第二百七十回
這種工作對陸衝來說可以用手到擒來來形容,無論是當年在吳問寨還是在卓家,雖然主業是物流,但更多的還是應付各路蟊賊、地頭蛇,歸根究底全是幫派鬥爭。趙宇禮和孔海也是看中他這點,才一直不遺餘力的遊說他過來。
趙宇禮先帶陸衝拜會趙家碼頭四位副總,副總是官稱,實際是趙家碼頭四個地塊片區的老大。除了主管漁村的林二東還不到四十歲,剩下張、田、趙三位副總都已過了天命之年,趙副總是趙宇禮的族叔,年紀最大,還有兩個月就要過六十大壽了。
前一天趙宇禮接到陸衝電話,便跟四位副總打了招呼,請他們第二天回公司總部,介紹陸衝跟他們認識,中午一起吃飯聯絡感情。趙家碼頭的總部位於市中心偏南,就是當初趙家的祖宅。趙老爺子一支亡絕後,孔海和卓啟航分家,祖宅自然是歸有趙家近支支援的孔海。孔海和趙宇禮在宅子裡住了幾年,百年的老宅空曠陰鬱。先是趙宇禮家人過來看他時,小女兒在深宅大院裡害怕,他便另購置公寓搬了出去。然後孔海也買了孔園,貪那邊花團錦簇的熱鬧也搬走了,趙家祖宅便空下來。大片宅院空著更顯陰森,周圍鄰居都覺得彆扭。趙宇禮便做主讓趙家碼頭的老光棍、小光棍,但凡在辰遼沒固定住所的都搬進去,正房命名為公司總部。趙家祖宅一下子熱鬧起來,陽氣旺盛四鄰皆安。
會面約在上午十點半,陸衝先去趙宇禮家接上他,兩人提前十分鐘到達趙家祖宅。趙家祖宅是三進的院子,進大門是停車場,橫七豎八停著七八輛車,再往裡車子就進不去了。陸趙二人下車,車子交給門衛去停,兩人信步往裡頭正房去。
住的人不多,老宅還保留著三進宅院的原汁原味。在這養老的老家人們開地種花,修修補補,以前陰森的老宅徹底變了樣,花草樹木欣欣向榮,不比孔園的景緻差。
趙田張三位副總已經在會議室裡等候了,見陸趙二人進來,立刻起身迎接。陸衝不敢託大,對三位副總尊重客氣。三人見他沒有半點倨傲,心裡鬆了口氣,態度更加親切起來。
陸衝在卓家近四年,新舊碼頭、漁村,南城的溝溝坎坎,隱秘陰晦之地幾乎沒有他沒蹚過的。說是趙宇禮引薦幾人認識,其實早就打過交道無數,幾乎比自己的老婆孩子還熟悉。好在陸衝為人正直,這些年雖然免不了有些齟齬,可鬥歸鬥,他從不屑耍陰詭伎倆,所以趙家碼頭的人對陸衝的印象都不錯。
孔海要拉陸衝入夥已運作了很久,趙宇禮早就放出風,準備讓陸衝接管趙家碼頭。趙田張三位副總年紀大了,子女裡出挑的紛紛轉行脫離幫派,畢竟趙家碼頭再怎麼洗白也是□□出身。剩下那些不學無術的紈絝,他們卻怕老鼠屎壞了粥,不肯放進來插手趙家碼頭的生意。久而久之趙家碼頭的中層幹部就斷了檔,除了一個林二東,全是一夥老幫菜。
說起林二東,約的十點半,眼看就十一點了,這小子怎麼還沒來!趙成瞄一眼對面的趙宇禮,他已經第二次看錶了。趙成了解自己這位遠房侄子,脾氣是溫和,但這幾年打理趙家碼頭下來,積威日重。林二東這麼搞法,怕是有苦頭吃了。
幾人已說了好一會兒話,趙宇禮眉頭越鎖越緊,眼看就要發作。男人哈哈大笑的聲音傳進來,會議室的門被大力推開,門板反撞在牆上,又是兩聲響。
“抱歉抱歉!昨天晚上多喝了兩杯,早上一睜眼,屋頂直轉圈,隔夜的茅臺全吐出來了。要不是記著今兒的約會,我可真起不來!”
林二東紅光滿面、侃侃而談,哪有半分吐得翻江倒海的樣子。他邊說邊大喇喇坐在陸衝對面的椅子上,目光倨傲的看著他。
趙宇禮臉陰的能滴出水來,趙成趕忙跳出來打圓場,給陸沖和林二東做介紹。陸衝卻不像對待三位老人家般客氣,靠著椅背,冷漠的和林二東對視,微一頷首。
林二東沒見到剛才陸衝對三位老人家的態度,見他如此倨傲還以為是因為老闆抬舉恃寵生嬌。他冷哼一聲,出言嘲諷:“三爺在金三角混的風生水起,卓老闆都要看你的臉色,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何必轉行跟自己過不去呢?”
陸衝臉上笑容淡淡,“人挪活樹挪死,我趁年輕開發一下新職業路線,趙家碼頭管理方式也相對老舊了,正需要我這樣的新鮮血液。”
林二東不以為然,“保安物業還需要創新?三爺不會是想讓咱們弟兄穿西裝打領帶朝業主點頭哈腰吧?我們這些老幫菜可吃不得這個憋。”
陸衝還沒說話,年紀最大的趙成先開口,“誒,二東你的思路要不得啊!現今社會講的就是一個服務,外面那些搞技術的公司還服務至上呢,咱們是服務行業,要緊跟潮流嘛!”
張碩和田學文跟著點頭,林二東看的心裡一陣鬱卒。這群老東西只想著退休分紅,早跟孔海趙宇禮穿一條褲子。可憐他正是當打之年卻不受老闆器重。早先他還顧念趙家碼頭,不想鬥得太厲害傷了它的根本。現在林二東改變主意了,管趙家碼頭是好是歹,先把權利爭到手,清走攔路虎,以後再慢慢重建也不遲。林二東主意一定,反倒冷靜下來。趙成囉裡囉嗦的教育他,林二東也不反駁,淡笑不語。
就著趙成的話題,幾人胡扯了一通。趙宇禮的助理敲門將來說午飯準備好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趙宇禮率先起身,請大家到前院食堂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