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回
虞凝回到落腳的酒店，唐六正在她房間門口打轉。虞凝早料到，再加上白顯忠的提示驗證，見到唐六沒顯出驚訝，淡淡然招呼他說：“我洗個手，咱們找個清淨地方說話。”
兩人就在酒店餐廳要了個包間，虞凝讓唐六點菜，他神經兮兮的四下裡打量，心根本不在這上頭。虞凝也不強求，點了四菜一湯，還要了壺米酒。
服務員出去下單，唐六乾脆站起來檢查包間，跟特務接頭找竊聽器似的。虞凝嘲笑道：“咱倆要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至於你這樣？”唐六繃著臉，仍舊堅持把房間檢查完畢，拉著椅子湊到虞凝跟前，唬的她直往後仰。“你要幹什麼？”
唐六盯著她的眼睛，嚴肅道：“那些貨到底是什麼？三哥知道嗎？”
虞凝抿了口茶，淡然承認：“就是你猜的那種。”
“你們！”服務員敲門進來上菜，唐六不得不退回原位。菜餚陸陸續續上桌，唐六隻得苦忍著，搭在桌上的拳頭攥的青筋畢現。
菜終於上齊了，服務員關上門，虞凝不等唐六發問，主動說：“這趟貨是陸衝的意思。”
饒是唐六早有心理準備，聽虞凝親口證實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他沈聲道：“你們要幹什麼？”
唐六方寸大亂，已經顧不得注意跟虞凝說話的語氣。虞凝清楚他是關心則亂並不計較，“金三角一行，我們跟卓家的樑子算是結下了。歡叔又跟卓啟航鬧翻，我們說沒摻和在裡頭，卓是無論如何不會相信的。與其冒風險獨善其身，倒不如以身入局把水攪渾。卓顧忌趙家碼頭的勢力，我們也能保全自己。”
一番解釋並沒讓唐六寬心，他痛心疾首道：“你們考慮過海叔和九叔嗎？還有我們這班兄弟，強嫂和我媽她們聽說咱們上岸，你不知道她們有多高興！”
暖冬因為陳九和陸衝的嚴加管教，即便是最不靠譜的胖子也沒沾過毒。所以他們對這行沒有執著，就算收入銳減，他們也更願意從事安全合法的工作。虞凝嘆氣，為了徹底剷掉卓家，她和陸衝不得不犧牲暖冬兄弟的利益。從他們的角度來看，她和陸衝是自私透頂。
虞凝組織好語言，溫言道：“沒有提前跟你們商量，是你三哥不對。只是考慮到海叔對這件事非常牴觸，我們怕兄弟裡有人會洩露訊息。兄弟裡你最機靈明白，這件事我們想拜託你透給幾個兄弟。如果兄弟們願意跟著我們幹，我們求之不得。如果不願意，我們保證絕不追究。”
唐六沉默良久，正當虞凝以為這頓飯結束他都不會給她答覆時，唐六忽然問：“你們到底要幹什麼？”不愧是陸衝看中的人，虞凝暗贊。聽到唐六繼續說：“三哥一開始幹這行就是形勢所迫，他沒有野心要做稱霸南省的大佬。進趙家碼頭一是看著海叔和宇哥對他多年照顧，二是為了給兄弟們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以三哥和你的本事，在哪裡，幹什麼不能活下去？金三角都讓你們闖出來了，現在你跟我說你們在南省怕卓啟航？我一個字都不信！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虞凝有些茫然，不知道該不該跟唐六交實底。兄弟們冒著生命危險幫他們做事有權利知道全部。而另一方面，唐六幾個在□□浸淫多年，陸沖和她做的事他們很難理解。而且他們沒有受過正式的訓練，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險。
虞凝猶豫不決，唐六卻通透到可怕。他面色幾變，幾乎要脫口而出，“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虞凝覷著唐六的神色，明白他猜到的雖未全中但亦不遠已。她斟酌道：“我們這麼做是非常自私的，未來的路肯定會有很多困難。陸衝希望你和兄弟們能幫助我們，但是這又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你和兄弟們要考慮清楚，不急著答覆我們。只是兄弟們心智不一，你能明白的他們未見得能明白，你……望你能多為我們想一想。”
她這是承認了！此時唐六的震驚是確認那批貨裡東西時的幾倍幾十倍不止。後面的飯他吃的味同嚼蠟，虞凝很體貼，既不再提這碼事也不扯別的轉移他的注意力，留給他思考的空間。
出發前陸衝吩咐唐六，跟虞凝會合後的行程全聽她安排。正好唐六心神不寧，便順水推舟讓虞凝做主。等他稍緩過來，驚覺原來另有一夥人在小鎮等著接應他們。雙方會合後，所走的路線也不是九叔的路線。唐六暗暗打量那些人，領隊是個女人，虞凝喊她秋小姨。秋小姨和她的大夥計阿塔會說漢語，剩下三個夥計聽得懂但不會說。虞凝和秋小姨應該很熟，雖然肢體動作不怎麼親暱，但倆人湊在一起就打嘴架，氛圍十分融洽。
到了此時此刻唐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陸衝虞凝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有暖冬是如虎添翼，沒有他們也能走的下去。虞凝的態度沒有讓唐六感到被忽視，陸衝虞凝是在真心為他們打算。讓他們明白即使最後暖冬決定退出，也不用為陸衝孤立無援而內疚。兩天後，貨物順利交抵碼頭，唐六決定親自跟船，分手時他答應虞凝會謹慎小心的徵求兄弟們的意見。“不管他們怎麼決定，我跟三哥幹！”
呂秋神經病似的朝船上的唐六搖手，搖的小夥子莫名其妙滿臉通紅的跑進船艙去了。虞凝忍無可忍拽下她的胳膊，警告她說：“少盯著點小鮮肉吧！阿塔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呂秋仍用欣賞的眼神望著貨船，雖然唐六早就回艙裡去了。“你們這夥計挑的真不錯！插上毛就是猴，難得的是忠誠。”
虞凝橫她，“這是夸人嗎？”
呂秋眨眨眼，“看你塔哥就知道了。”
虞凝瞥一眼阿塔，鐵青的大方臉眼看就要滴水了。虞凝轉回頭和呂秋對視一眼，兩個女人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