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回
卓啟航挑眉看他，心裡生出一絲疑惑。近來注意力都放在陸衝那邊，倒忽略了樂明。東北一程，卓家雖然沒在錢上讓樂明吃虧，但明遠折了不少好手，王亮到現在都不知所蹤。只是卓啟航想他初入行，一直仰卓家鼻息，暫時閒置不用並不怕他生外心。可聽曹堅的口氣，樂明那邊肯定出了問題，是他小瞧了那個帶貨郎。
卓啟航臉上多了幾分凝重：“到底出了什麼事？”
曹堅把樂明人在天遙，調動物流的事跟卓啟航說了，“他一心想入行，你先折了他的人，現在又甩開他不用，他有想法很正常。他的頭馬不是一直在外面飄著嗎？說不定就是舀坤給藏起來了，現在正好給二人牽線搭橋。”
辰遼是港口城市，不缺物流公司。卓啟航野心爆棚，本來也沒有永遠和明遠綁在一起的打算。可他現在正走背字，熬過這口氣已十分不易，如果樂明真跟舀坤勾結，舀坤得他助力如果成功擴大版圖，勢必會擠壓卓家的市場。這樣一來，卓家能不能熬過這口氣就說不定了。
“你既然得著信了，難道什麼都不做嗎？”
“當然不能幹看著。”卓啟航這個態度曹堅總算是滿意了，給他倒了杯茶，“但是目前我們手上資訊有限，只能私下提醒一下天遙那邊，對明遠也不能大張旗鼓的搜查。估計查也查不出什麼，東西要麼在船上，要麼在天遙。”
卓啟航攥緊拳頭，“我來想辦法。看來你們最近精力都放在明遠上，沒時間盯著我們了。”
曹堅心裡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但又說不出來是什麼。他直覺應該阻止卓啟航，可卓家正在懸崖邊上，不可能放著機會蟄伏不動，況且他除了一鱗半爪不妥的感覺其他什麼都沒有。
卓啟航已經開始在心裡籌劃，沒注意到曹堅的異樣。想定之後舉杯輕撞曹堅的，“等拿下明遠，你的臺階就更紮實了，提前恭喜，曹局。”
曹堅臉上的笑有些彆扭，卓啟航不做他想，嘲笑他道：“我又不是你那些下屬，跟我就別裝了。”
卓啟航和宋威虎在花廳呆了好一會兒，出來遇上剛從公司回來的卓季先。卓季先叫他，宋威虎心事重重竟沒聽見，到他喊第二聲才反應過來。
“怎麼了虎叔？”卓季先關心的問。
眼下卓季先卓氏接班人的身份已毫無疑問，宋威虎也不瞞他，將卓啟航吩咐他的事跟卓季先說了。說到一半，花廳裡的卓啟航聽到走出來，“老虎你去辦事吧，我跟老四說。”
卓季先心神不屬的跟著父親走回花廳，他眼明心亮，宋威虎只說一半他便推測出前因後果。只不過還是想不透，舀坤哪來的貨進軍東北？是白顯忠、達羅西·頓，還是吳然？
卓啟航說：“我讓老虎設法去天遙打探訊息，拿到一鱗半爪讓警察好做事。他們集中火力對明遠，我們的環境也能好些，聯絡分銷，儘快過來取貨。”
卓季先點頭應下，“陸衝那邊說好了，明天可以安排人提貨。我只是好奇，舀坤哪來那麼多貨夠他往東北發展？他人看著粗枝大葉，其實心裡很有數，不可能只做一錘子買賣。若是隻為了賺快錢，也沒必要跟樂明合作。”
卓啟航氣惱道：“還不是那個吳然，他跟同盟軍勾搭上了。達羅西·頓主動退避他繼父，割了挨著吳問寨的三分之一地盤給他弟弟，現在都由吳然在打理。”
吳然搶奪哈普達寨不成，靠高價從南寨拿貨才應付過舀坤。卓季先在他身上再看不到利用價值，索性不理他就那麼冷著。哪想到這小子就像陰溝裡的蟑螂，怎麼都死不絕，竟討好了達羅西·頓的繼父。也是他命不該絕，達羅西·頓雖然在北寨掌握了絕對權力，但一來母親要在繼父身邊生活，二來金三角受同盟軍鉗制，他也不能得罪繼父太狠了。於是達羅西·頓主動找上西尼亞·馮表明態度，用三分之一的地盤換北寨其他地盤的絕對控制權。
達羅西·頓的幼弟起初不肯，但他父親看的明白，達羅西·頓現在外有歐美的穩定銷路，內有白顯忠整個南寨的支援。而且達羅西·頓本身經營毒寨多年，單這一點他和兩個兒子捆起來也抵不過他一半。於是西尼亞·馮果斷壓制住兒子，和繼子達成協議。經此一役，他也看透小兒子不是個善謀穩妥的主兒，籌劃著得找個幫手來看住小兒子幫忙打理分得的毒寨。這樣一來，吳然的示好就像是瞌睡時正好遞來的枕頭。雙方一拍即合，達成了協議。
卓季先懊惱不已，後悔自己當初對吳然冷淡。可反覆思索，當是時卓家是嘴邊的肥肉，吳然已走到死衚衕，他不可能棄本家選他。只恨當時有些話說的決絕，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虛以委蛇跟吳然周旋下去。
卓啟航自然不知兒子肚裡的小九九，說道：“東北市場空著總有人佔，與其是新冒出來的蒜頭，倒不如是舀坤咱們還知根知底。先把江南市場穩住，吳然的寨子小，舀坤一時半會還過不了江。”
卓季先知道時間緊迫，連夜聯絡各地的分銷。這是卓家慣用的手段，貨不沾手，以前是孤立在外的暖冬送貨上門，辰遼本地則是上趙家碼頭的人手裡拿貨。陳九帶暖冬離開後，明遠因為穿山甲事件自顧不暇，卓家便讓各地分銷全到趙家碼頭拿貨。回款用老法子在各地賬戶兜幾個圈再回到卓家時，早已查不到來源。
即便是風頭最緊時，這套手段也沒出過紕漏。現在雖然大頭換成陸衝分銷，但只要卓家的回款通道是安全的，從誰手上拿貨都無所謂。
陸衝按照卓季先給的地址，將三分之一的貨送到指定地點，接貨的是前段時間陪卓季先去東枝的秦邕。陸衝心裡有數，沒興趣琢磨他們，痛快交了貨回到唐六的快遞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