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回
“老周倒是很信你。”陸衝說。
想起早些年跟周亦發剛合作的時候，虞凝忍不住莞爾，“那是後來。我是半路出家，因為你那邊急著用人才臨陣磨槍，推我上陣。那會兒老周看我可不順眼了，我倆是他說的我不懂，我說的他也不懂。幸虧那時候明遠還沒做起來，我沒機會接近你，要不然肯定壞事。”
陸衝恢覆記憶後接二連三發生了許多事，偶爾有機會，虞凝跟他普及周亦發在南省的佈置還來不及，根本沒時間和他說自己這些年在辰遼是怎麼過的。
陸衝低頭親親她的發心，“那你是怎麼降服老周的？”
陷入過往沈沈的回憶，虞凝的口氣不覆方才的輕快，“最早老周在江城發現你的蹤跡，支身從省會趕到江城，尾隨你回到辰遼。路上試探你幾次，你都毫無反應。反倒被你發現他跟蹤你，一進辰遼就甩掉他消失的無影無蹤。老周打報告要留在辰遼，上面自然不同意。他執意要留下，雙方僵持的當兒，他在辰遼遭遇兩次暗殺。時間上太巧合，上面更加確信你已經變節，是你主導了對老周的暗殺。雖然後來證實是老周以前抓的毒梟尋仇與你無關，但當時上面還是強行將在醫院養傷的他接回了省會。”
記憶裡跟周亦發有關的片段很少，有數的幾次兩人都是在吵架。他怪他擅自行動，他質問他棄他不顧。好像他跟周亦發的感情淺薄的如一層紙，禁不住颳風下雨。如今聽虞凝娓娓道來，那個猥瑣可恨的老頭居然為他做了那麼多。
虞凝說：“老周養好傷，仍舊執意要來辰遼，可惜回到省會他行動就不自由了。正一籌莫展的時候，我申請轉業到省廳緝毒總隊。我能到辰遼，是雙方博弈的結果。起初老周對我抱有極大的希望，但我到辰遼後，一直找不到你的蹤跡，卻從王亮處得知江城山東幫兩個頭目的死是出自你的手筆。這樣一來，進一步增加了你變節的證據。老周明面上不說，心裡對我十分不滿意。”
陸衝開嘲諷：“你到底喜不喜歡我？知道我的衰事也不說瞞著點，什麼都跟老周說。”
虞凝義正言辭：“我首先是軍人、是警察，首先要忠於我的任務。”她越說聲音越小，明顯底氣不足，“那……我說了，老周也可以不說啊，他不也沒瞞著。”
陸衝一哂，“我家阿虞是最鋒利的刺刀。”
虞凝高興極了，仰頭親親他的喉結。陸衝意動，追著她親。虞凝卻不知道想起什麼，咯咯笑著躲開，興趣盎然的說：“你知道我是怎麼讓老周心服口服的嗎？那天我在漁村遇見你，巴巴的跑過去跟你搭訕。你老人家居然跟我演柳下惠，看我的眼神兒就跟看個醜八怪似的。我覺出不對，跟老周分析說你可能腦子出了問題。老周不信，說我眼睛有問題，還罵我擅自行動打草驚蛇。你猜怎麼著？我用兩句話就讓他信了。快問我是哪兩句話呀？”
陸衝被虞凝搖的東倒西歪，腹誹自家老婆勁兒太大了。“哪兩句話呀？”
虞凝眉飛色舞：“我對他說，你再喝可樂，我就告訴你老婆。哈哈哈，老周當時臉都綠了。我倆從確定上下級關係開始，說過的話攏共不超過二十句，這還包括彙報工作。可我卻知道他有糖尿病，還知道他老婆的電話。我是不是很厲害？老周還敢不信我？”
陸衝輕輕讚道：“我家阿虞最厲害了！”
陸衝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他清楚記得第一次見虞凝。女孩穿著白色的立領無袖小襯衣，配一條鵝黃色的蓬蓬裙，頭髮一絲不亂的盤在頭頂，大大的眼睛，粉嘟嘟的嘴唇，漂亮精緻的像羅馬假日里的小公主。陸衝一直好奇，她踩著五寸的細高跟，是怎麼走過全是石子的漁村土路，一步步走向他這個穿著牛仔褲舊體恤的男人的。
不是沒有動心的。這麼漂亮的女孩主動搭訕、示好，哪個男人也做不到一點心思不動。陸衝久居上位，人又長得精神，投懷送抱的女人不少，環肥燕瘦，各種型別都有。陸衝也不是修仙的，可對那些女人就是提不起興趣。唯有虞凝，她靠近時，用小鹿似的的眼睛灼灼盯著他時。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道，看見她眼底閃爍跳動的晶瑩，當時陸衝不懂那是什麼，只是羞恥的硬了。但他歷來敏感剋制，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天后來他沒敢搭理虞凝，帶著人落荒而逃。
想起以前，陸衝有點臉紅，虞凝卻從不拿這些事揶揄他，只覺是他失去記憶，對她無論態度多差都是理所應當。陸衝低頭在她肩窩裡嗅了嗅，“你怎麼從來都不用香水？”
虞凝說：“我喜歡男香，但是不符合我的小公主人設，所以就不用了唄。”
怪不得，大力水手滿身少女甜香是有點讓人出戲。陸衝轉回正題，“陳驍是你挑中的？”
虞凝搖頭，“我最初看好的是歐陽瑜。她有心氣有本事，那樣的背景經歷不怕會有問題。而且她是女孩子，跟我年齡相當，接觸起來更方便。老周也同意，但是我試著跟她建立關係，卻屢屢被她那護花使者陳驍攪黃。然後我就發現陳驍這個人心細如髮，內斂沈穩，歐陽瑜和他相比就顯毛躁了，陳驍才是更好的選擇。但他是男人，而且我接近歐陽瑜已經惹起他的疑心，所以只能讓老周頂上。”
陸衝介面道：“但是你已經非常瞭解陳驍，所以堅信他一定會信任龍貓。”
“是。”虞凝說，“龍貓和你都是他的情敵，以這人的尿性，必然將你們裡裡外外摸排清楚。龍貓心裡向著歐陽瑜，除非十拿九穩，否則斷不會讓她去冒險。至於你，詳細的他雖不能知道，但卓家三爺的名號誰人不知？出入龍潭虎穴都如無人之境，警方的線人有多大本事能拿到你的把柄。所以，他一定會選龍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