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〇三回
虞凝一件簡單的白T搭黑色修身小腳褲，褲腿紮在黑色短靴裡，襯得一雙美腿更加筆直修長。不盈一握的腰肢隱在略顯寬鬆的T恤下，明明是女人最性感的地方，卓季先卻只感到修韌的力量。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眼前明明是心儀過，費勁打聽了解，花心力接近相處過的女人，可現在卻顯得異常陌生，彷彿初識一般。
卓季先楞著，陸衝叫他都沒聽見。楊青走過去推推他胳膊，卓季先才反應過來，笑臉相迎道：“快進來吧，老爺子等你很久了。”
陸衝朝楊青點點頭，跟著卓季先步入花廳。見虞凝緊隨其後，卓季先頓住腳，猶疑的看看陸衝又看看虞凝。陸衝心明眼亮，“你們家人多勢眾，我就帶個女人，不行？”
“行行行！”卓季先趕忙改口，邊邁步往前走邊說，“小虞也不是外人。三哥你說話太外道了，什麼你家我家，咱們是一家人。”
卓啟航和卓玉都已在花廳了，宋威虎也在，坐在卓啟航右手邊。底下暗潮湧動，面上卻沒撕破臉，對著卓啟航，陸衝雖已不留情面詞鋒犀利，但該有的尊重還是要給足。卓啟航自恃身份，陸虞二人算是小輩，見他們進來也沒起身。宋威虎裝糊塗，仍是按以前的態度對陸虞二人。只有卓玉站起來，朝二人點頭，換到宋威虎這邊坐下。陸衝向眾人問好，領著虞凝坐到對面卓玉剛才的位子。卓季先給兩人倒了茶，宋威虎湊興引著幾個小輩又寒暄了一通。
卓啟航沒有參與，安然坐在上首，時不時的抿茶。臉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宋威虎瞟了眼上首的老闆，見火候差不多了，清清嗓子說：“我去了趟天遙，舀坤的貨已經順利進了東北。那個樂明確實有點本事，居然水路陸路都被他打通了。我找人摸了舀坤的貨源，確實是吳家寨出來的。他和果敢同盟軍現在正是蜜月期，達羅西·頓的二弟雖然拿到三分之一的北寨，但達羅西·頓對他技術封鎖，那傻二弟既不會製毒又沒有銷路，離不開吳然。所以舀坤的貨源充足，等他們在東北站穩腳跟，咱們怕是沒機會過江了。”
茶杯放在木質桌面上，發出噔的一聲悶響：“內亂尚未平息，談什麼過江？江南這塊地，你站穩腳跟了嗎？”
宋威虎知道卓啟航這話是說給陸衝聽的。他從天遙回來兩天，第一時間就把情況向卓啟航彙報了。陸衝如今是外人，卓家面臨的劣勢本不該讓他知道。今日宋威虎提起，不過是給個機會讓卓啟航借題發揮罷了。
宋威虎不答話，撓著腦袋訕笑。陸衝唇角含笑，毫不掩飾的看看宋威虎，又看卓啟航。陸衝低頭喝茶，不接招。卓啟航本也無需他接招，冷笑道：“我不比達羅西·頓的繼父，有吳然用得著的地方。三爺如今權勢滔天，不靠這一行生意餬口。何況是我得罪人在先，想是過不了幾天，江南都沒有我卓家的立足之地了。”
陸衝啞然失笑，“本來各做各的買賣，井水不犯河水，是他林二東要置我於死地，我也不能任人欺侮。他姓林的技不如人，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只不過沒想到，他接的竟是卓家的生意。我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這事卓總也要負點責任。都是趙家碼頭，既找了我，怎麼又找他？是不知道他容不下我，還是卓家也容不下我呢？”
一番話刺的卓啟航臉色鐵青，卓玉見勢不妙，趕忙打圓場：“林二東一直跟我們合作，以前卓家自顧不暇，現在有你助力緩醒過來。他開口求到爸爸，我們也不好拒絕。本來就是各做各的，咱們也沒想到他會動陷害你的心思。”
陸衝自嘲：“各做各的？他用我碼頭的地盤人手，從我的買賣裡摳錢，轉過頭還扎我一刀，當我陸衝是傻王八蛋？”
這話一齣，蓋在兩家嫌隙上的遮羞布算是徹底挑開。畢竟是卓家挑釁在先，卓玉再能言善辯也一時語塞，只好訕訕的乾笑。宋威虎對卓啟航忠心不二，陸衝的態度在他看來簡直大逆不道，厲聲斥道：“老三，怎麼說話呢！趙家碼頭內鬥，我們能插得進手嗎？你自己料理不好家務事，少瞎找尋！”
宋威虎說的好聽是耿直憨厚，說的不好聽就是一根筋，卓啟航無論說什麼他都奉如圭臬。陳九給自己留了後路，宋威虎心知肚明，卻從未效仿。
陸衝敬重宋威虎，又深知他的性格，被他訓斥了也不反駁，低頭含笑不語。場面有些尷尬，虞凝輕咳一聲，“不管怎麼說，這趟貨走的還算順利。卓總雖然有些損失，但好在不至於傷筋動骨。以後咱們兩家精誠合作，還愁過不了江。”
卓啟航打量虞凝兩輪，目光轉回陸衝身上，嘲諷道：“如今阿海是驚弓之鳥，必然對碼頭嚴加管束，你想再投機，當他是傻王八蛋嗎？”
陸衝不以為然：“卓總好大的胃口啊！剛出了一批貨，錢款尚未到賬就想著下一撥了。現在風頭這麼緊，就算沒有海叔，顯忠那邊也不會輕舉妄動。”
看來舀坤的成功確實給卓家帶來了很大的困擾，陸衝話音未落，卓季先便迫不及待說：“昨天晚上趙成就帶著一家老小離開了辰遼，是宇哥的人親自押送的。張碩下落不明，據說是被雅姐幹掉了。海叔親自出手處理碼頭的老人，大貓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會再讓警方加碼了。條子們不眠不休忙了這麼久，這回抓到菜蛇也算能交差了，他們應該會休息一陣。三哥，現在正是時候，咱們不如一鼓作氣，再做一鋪大的。”
陸衝慵懶的靠著椅背，抬起一隻腳踩在椅子上，屈腿支著胳膊，十足的市井氣：“不是我有錢不賺，是這製毒總是要時間的。顯忠那邊剛出了一大批貨，一時半會產不出新的來。本來還能跟達羅西·頓拆借拆借，可他那二弟最近緊著作妖，他日子也難過。”
說這話時，陸衝眼神有意無意掃過卓季先。卓季先不自在的舔舔嘴唇，沒再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