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回
虞凝也接到了老周的電話，號碼是省城的座機，老周是用對老婆的口吻交待她的，說領導臨時安排他去黨校學習，有保密學習不能隨便聯絡。讓她看好孩子，等會兒發微信告訴她要帶的換洗衣物，派程章去取。
虞凝瞬間明白此時的周亦發不方便用她們專門用來聯絡的手機發資訊，只能用辦公室的座機打她的手機。手機號碼是周亦發在省城用妻子的名義申請的，連電話簿裡的署名都是“老婆2”，對外說這個號碼接打電話便宜，老婆的另一個號碼流量便宜。只要不查定位，沒人會發覺周亦發的二老婆是他的下線，就連他的妻子兒子都將對外口徑爛熟於心。
“不是提職？”正和虞凝一起吃早飯的陸衝問。
虞凝搖頭，“這種好事老周憋不住，早公器私用發信息告訴我了。省廳有新規定，副局級以上超過五十五週歲原則上就不再提拔了。如果不是這攤事離不了他，去年他就退二線了。”
陸衝幾乎沒在體制內幹過，這些級別他搞不清楚，“副局級多大？為什麼不讓提？太老不能上一線嗎？”
誰家局級幹部還上一線！虞凝懶得給他從頭講，不講理道：“你的關注點能不能正常點！老周怕是被人控制了，他不能跟咱們聯絡，陳驍他們肯定也不行，兩頭聯絡斷了，正是關鍵的時候。”
“我關注咱倆頂頭上司的仕途，哪兒不正常？”抓住虞凝揮來帶著湯汁的勺子，“你不是早就計劃跟陳驍建立聯絡嗎？就算老周不進去，咳，不去黨校學習，透過他傳遞資訊時效性太差，不管老周在不在，咱們都應該儘快勾搭上陳驍。至於老周被控制，我倒覺得是件好事。說明對方坐不住了，圖窮匕見，正好有把柄可抓。”
虞凝秀眉緊蹙，“他圖窮匕見，我不也一樣？你怎麼就有那麼大的信心是你抓人，不是人抓你？”
陸衝自信一笑，“大家都一樣，就看誰的刀快了。你一直很快，我對你有信心。”
虞凝：……最討厭沒有邊界感的同事。
陳驍和虞凝的思路不謀而合，省廳裡的幕後推手不在他的考慮範圍，陳驍相信周亦發和馮存肯定也能想到這一點。而辰遼這邊，他和梁燕歐陽瑜會全力以赴，再給躲在幕後的人加一把火。但現在最棘手的是周亦發從未向他們透露過關於臥底的任何資訊，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他們統統不知，連推測篩選的入手點都沒有。陳驍空有想法，一時之間卻不知從何下手。
歐陽瑜第一個想到的是陸衝，一個敢跟緝毒警談戀愛的混混，總給人一種另有隱情的感覺。再加上她內心裡一直期望的，金三角之前的陸衝，做的每件事似乎都在印證她內心的期望。但從金三角回來以後，陸衝就變了。雖然離開了卓家，但佐證他與卓家來往的證據越來越多。即便沒有被證實，但多年的緝毒經驗告訴歐陽瑜，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他離歐陽瑜心中的期望越來越遠了。
歐陽瑜接著想到的是龍茂，上次成功抓捕林二東，歐陽瑜對他的紈絝前男友簡直刮目相看。龍茂的脫胎換骨必然是有原因的，也許他本來就是扮豬吃老虎，所有的表面現象都是為了成功滲入明遠。
歐陽瑜跟陳驍梁燕分享了自己的第二個人選。梁燕對她的紈絝前男友印象深刻，聽後很不以為然。但林二東的線索又確實是他送來的，思來想去辰遼城裡確實沒有比他更符合的人選。梁燕不肯認，只是無意義的反覆嘟囔：“龍茂，可能嗎？會嗎？”
陳驍否定的很果斷，“這個人一定是販毒集團的核心人物，而且訓練有素，臥底時間也不會短。龍茂的身份履歷很明朗，他進明遠還不到一年，況且樂明本身都不算卓家的核心。抓捕林二東的線索，我傾向於是有人借龍茂的手傳遞給我們的，他頂多算半個線人。你怎麼會覺得是他呢？就他那小體格子……”
明明是diss龍茂的，歐陽瑜卻莫名感到了被羞辱，她紅著臉反駁道：“討論案情就討論案情，別帶個人感情。”
“我帶什麼個人感情了？！他在我心裡還不算競爭對手，如果是陸衝……”
陳驍忽然住口，彷彿說到了什麼禁忌詞。歐陽瑜的臉瞬間爆紅，怒斥道：“你想說就說，遮遮掩掩幹什麼？”
陳驍蹙著眉，完全不理歐陽瑜。梁燕眼看歐陽瑜要繃不住了，趕忙跳出來打圓場，“陳驍，你怎麼回事？談工作不要牽扯個人感情，對事不對人，不要夾槍帶棒、陰陽怪氣。”
陳驍腦子一懵，瞬間反應過來兩個女人誤會了，以為他在這拐彎抹角指摘歐陽瑜談的男朋友多呢。陳驍失笑，果然女人是感情動物，雖然歐陽瑜談的物件確實是多。“你們想哪兒去了？我才是在認真談工作呢！我有個想法，算了，不太成熟，再看看。”
歐陽瑜的男朋友們一打岔，兩位女同志也商量不下去了。梁燕看了眼表，驚呼：“哎呀，五點了！我得趕緊接孩子去，散吧。”
陳驍的車送去保養了，歐陽瑜氣鼓鼓的不理他，梁燕說散她站起來就走了，比著急接孩子的跑得還快。陳驍無奈苦笑，求梁燕搭他一程。梁燕啐道：“活該！”兩人剛鎖好出租屋的門，叮一聲，歐陽瑜已經開著電梯走了。
“女孩子是要哄的，別總撿人不愛聽的說，還想不想要媳婦了！”梁燕開著車教育陳驍。
陳驍委屈道：“姐，我真不是那個意思，你怎麼不說她多心？”
梁燕：“那我聽著也是那個意思啊。你不能用男人的腦子想女人，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陳驍哭笑不得，急於岔開話題：“怎麼你接孩子？天哥呢？”
梁燕：“看我這腦子，你不問我就忘得乾乾淨淨的。前段時間曹堅跟老徐諮詢過炒外匯的事，諮詢了半天也沒找他做，我以為是曹堅忌諱我所以不讓老徐做。誰知冒冷子，前天帶著外甥女去了銀行，跟老徐簽了合同辦外匯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