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回
之前梁燕有讓徐天深入虎穴的意思,被陳驍阻止了,直到現在他仍是不贊成的,聞言忙追問:“不是天哥主動攬的生意吧?”
梁燕說:“不是。他之前有這個意思,我給攔下了。我也怕曹堅以為是我的意思,老徐沒經過事,我怕他弄巧成拙。我估摸曹堅做了一圈市場調查,抓不到合適的人,才又掉頭回來找老徐,玩燈下黑吧。”
陳驍蹙眉想了想,“拒絕的話太明顯了,你什麼都別跟天哥說,他該怎麼幹就怎麼幹。千萬別露出端倪來,我怕曹堅對他不利。”
“會嗎?”梁燕也緊張起來,“曹堅讓老徐整理他的存款理財,會不會有問題?”
“應該不會。銀行裡的都是走過正常手續的,天哥正常整理流水看不出什麼來。”
梁燕想想也是,天水銀行是南省本土國有銀行。曹堅不會傻到在銀行裡洗錢,到徐天手上時必定是洗脫乾淨的。梁燕鬆了口氣,把陳驍放在地鐵站,掉頭去接孩子放學。
虞凝苦思冥想了好幾天,也沒有想到跟陳驍建立聯絡的方法。周亦發失聯,馮存等人並不知道她的具體情況。無憑無據她貿然衝到陳驍跟前說她是臥底,以陳驍的謹慎倒不至於覺得她是瘋子,但調查確認的時間就足以拖死他們。繼續利用龍茂呢,越是深入,很多資訊就會暴露她和陸衝的真實身份。虞凝不是不相信龍茂,但他沒經過訓練,保不準什麼地方就會露相。而一旦被龍茂察覺到什麼,把她和陸衝的身份完全向他解釋明白也是一件非常危險的大工程。一不小心,不只是她們,龍茂也會面臨危險。
否定了龍茂這條路,虞凝決定另闢蹊徑,美人計是百試百靈的。可是……虞凝盯著仰靠沙發另一頭,因為跟趙家碼頭分家,卓啟航又遲遲不肯鬆口所以格外悠閒的男人,陸衝大機率是不會介意的。但是陳驍,一看就是那種根紅苗正三觀正直保守到古板的男人。別說身邊還有個大美女歐陽瑜,就是沒有恐怕也不會中自己的美人計。誒,大美女歐陽瑜……
虞凝爬到沙發那頭認真跟陸衝探討了一番工作,男人的關注點總是十分微妙:“我為什麼不介意?”
趴在人家身上的虞凝眨眨眼,“……這個方案已經否掉了,現在是我不介意你用美人計。”
陸衝的手放在一個跨越邊界的位置,轄制住虞凝,眼睛瞇出一道危險的幽光,“換個說法,你為什麼認為我不會介意?還有,你為什麼不介意我去勾引歐陽瑜?”
虞凝撐著他胸膛要起身,無奈薄弱處被人抓住,像條死魚一樣翻騰了兩下就被按了回去。“我什麼時候說讓你勾引歐陽瑜了?我是讓你跟她恢覆聯絡,在適當的時候透露資訊給她。是你自己思想齷齪,你說,你是不是早就想吃回頭草啦?假公濟私,想腳踩兩條船是不是?”
她會倒打一耙居然在他意料之中,陸衝也是服了自己了。他洩憤似的把人摟結實了,讓虞凝像灘軟乎乎的雞蛋液無縫裹在自己身上,嘴裡卻很嚴肅的說:“歐陽瑜才不吃回頭草呢!她毛躁衝動,有很濃的個人英雄主義,急於求成,不適合做上線。我們當初分手就是因為我的身份,現在我主動求和,她會懷疑我的動機,根本沒有合作的可能。”
虞凝無奈的在他胸口畫圈圈,“那怎麼辦?我直接去找陳驍攤牌,你覺得有多大可能他會相信我?”
陸衝致力於疏通虞凝有點打結的頭髮,半天沒吭聲。順了毛的虞凝快要睡著了,忽然臉下胸口一陣震動,陸衝的聲音甕聲甕氣:“陳驍是個敏感細緻的人,有些東西其實不必說破,擺在他眼前他自然會做出選擇。”
虞凝還是不放心,“萬一他選了你不想讓他選的那個呢?”
陸衝:“龍貓那次不是選的挺好?”
難得兩人最近都閒著,陸衝準備大顯身手給虞凝做一鍋亂燉,伺候好老婆的胃,晚上自己才能吃得好。土豆豆角都切好摘好了,宗治忽然打電話約飯,陸衝說不去,那廝便要挾要帶人殺上門來。陸衝一聽就知道有事,讓他定地方,收拾了菜帶著虞凝出門。
宗治是華人,生得皮光水滑,雖然做的是人命生意,身上卻一點血腥氣沒有,混在人堆裡怎麼看都是良好市民。他的這單生意暫時沒有新訊息,買家財大氣粗,心甘情願出錢讓他在辰遼逍遙快活,他又有乾淨的身份,陸虞二人也不怎麼理他。為了避免旁人疑心,虞凝帶宗治來過兩次家裡,說是遠房表哥過來探路找生意。
宗治的三個手下底子是花的,所以當初才會借趙家碼頭的蛇頭偷渡過來。三人日常生活由阿晌照顧,出門打探訊息時也格外小心,不會跟宗治同出同入。所以今天他一說要帶人上來,陸衝便敏銳的感知到有事發生。
雖然有心理準備,宗治帶來的人還是讓陸虞二人驚了一下。不是他們以為的三個手下,而是達羅西·頓的管家路頓。英倫管家明顯是被宗治打扮過的,竹節T恤配破洞牛仔褲,英倫紳士的氣質還是遮掩不住。路頓和宗治並排坐著,制霸東南亞神龍見首不見尾心狠手辣的殺手組織老大活像個跟班。這倆人都是乾淨的,見面地點也約得光明正大。鐵鍋燉座無虛席,鍋蓋你方掀起我登場,大堂裡蒸汽繚繞,食客們彷彿在瑤池仙境裡用餐一般。
宗治深諳隱匿之道,有包間也不去,選了大堂角落一張兩面不挨桌子的位置。有假樹和蒸汽掩護,再加上推杯換盞嘈雜無比的大堂環境,竟比包間裡還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