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回
卓季先朝身後的保鏢使個眼色，後者走到楊青旁邊，做了個請的手勢。楊青看向陸衝，陸衝朝她點點頭，楊青心事重重的跟保鏢離開了。
卓季先收回盯著楊青背影的目光，陰鷙看向陸衝，“這些年青姨給你透過不少訊息吧？”
陸衝慵懶靠著椅背，“我真心待她，有個風吹草動跟我說一聲也應該啊！畢竟在老闆手底下混飯吃不容易。”
卓季先微露詫異，沒想到他能這般坦率。卓季先表情一鬆，嘆氣道：“我們在條子裡的內線暴露了……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驚訝什麼？驚訝你們在條子裡有內線，還是驚訝他被抓了？”陸衝閒閒反問，“卓家這些年屹立不倒，藥廠明晃晃的製毒，老闆連政協委員都當上了。我是有多傻，以為你們一點背景都沒有？”
卓季先：“我們藏得隱秘，又有內線通風報信，條子是怎麼知道的呢？”
陸衝望進卓季先的眼睛，半晌笑著點點頭，“明白了，更懷疑我是內鬼了，是吧？準備把我弄到哪兒去？藥廠？把我這個內鬼放在老窩裡，放心嗎？”
卓季先剋制住一槍崩了他的衝動，咬牙切齒道：“走！”
陸衝老太太下炕頭似的從床上蹭下來，胡嚕兩下滿是摺子的T恤，“走。”
市局辦公條件侷促，處級幹部都要兩個人擠在十平米的隔間裡。為了通風，隔頂不能封死，外面工位設計緊湊，拿領導房的隔屏當牆，真是放屁大點聲裡外都能聽見。
歐陽瑜找了兩圈也找不到安置虞凝的地方，還是虞凝自己看出她的猶豫，笑著給她解圍：“我跟著你大搖大擺進了公安局，你還想把我藏起來？”
歐陽瑜失笑，她也是突然受刺激慌了手腳。陳驍要連夜提審劉致遠和吳然，辦公室空著，歐陽瑜索性把虞凝安置在那裡。這丫頭是真鬆弛，歐陽瑜和陳驍提審劉致遠的當兒，她居然還給自己叫了個外賣。
歐陽瑜和陳驍回辦公室的時候虞大小姐正在享受美食，看見他們，虞凝抬著腦袋無辜的說：“不知道你們的口味，也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完事兒，就沒點你們的份兒。何況這麼多人加班，請夜宵的活兒是領導的，我不能越俎代庖不是？”
陳驍給氣笑了，指了她半天憋出一句：“你心可真大！”
虞凝嘆了口氣，“天大的事也得吃飽了再說嘛！我一路連跑帶顛兒的，兩天！這是我吃的第一口正經飯。”
虞凝和唐六一路到江城，身後都有卓家的尾巴。她們在江城港改走水路，虞凝讓唐六把幾條尾巴丟進海里。等他們從海里刨嗤出來的時候，正好瞧見唐六一行登船離開，只是幾個被海水泡發的腦袋全沒留意到，虞凝並沒有上船。
虞凝兜了個圈返回辰遼，她奔波了兩天多，不過想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就被吳然撞見了，結果一連串帶了一溜尾巴。其實吳然甫一跟上虞凝就察覺了，她心中竊喜，暗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故意引他到爛尾樓，想抓住他送卓啟航一份大禮。
虞凝沒想到有人比她更想給卓啟航送禮，她本想把吳然引到爛尾樓裡解決，卻被劉致遠搶先一步截下。更讓她想不到的是，劉致遠就是警察內部亟待升遷的內鬼，他的屁股後面還跟著對他早生懷疑的高輝和陳驍歐陽瑜。
劉致遠的審訊不太順利，被捕後他就沒再開口，陳驍軟硬兼施也無法撬開他的嘴巴。至於吳然倒是很活潑，回市局路上就嗷嗷喊疼，要求就醫。陳驍只得叫了救護車，讓法醫陪著先看傷。劉致遠那邊換了小偉繼續磨，吳然正在看傷，折騰了半宿的陳驍才騰出功夫來見虞凝。
陳驍不混圈子，虞凝對他來說是非常陌生的。前天他剛靠著一把聲音認出虞凝，初印象是個刁蠻霸道的小美女。今天再見，她又成了情緒穩定，心狠手辣的霸王花。果然是老周挑中的人，一人千面、千面伊人。
莫名的陳驍就覺得虞凝親切，雖然尚摸不透她的脾氣，但對著她陳驍就覺得特別鬆弛。他給自己和歐陽瑜拿了兩瓶礦泉水，虞凝不虧待自己，點外賣的時候還沒忘給自己要了杯奶茶，陳驍便沒管她。
三人各自坐下，歐陽瑜從見到虞凝起就腦子不線上。剛剛提審劉致遠時找回的狀態，一見到她又瞬間土崩瓦解。至於虞凝，看似淡定吃喝，但陳驍感覺得到，她在逼自己補充能量維持體力。陳驍看看歐陽瑜，又看看虞凝，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陳驍故意加重呼吸，剛要張嘴，蔥皮子似的隔扇門被人大力推開，反向撞在陳驍辦公室和梁燕辦公室之間的隔屏上。嘎巴脆響，門把手把隔屏撞裂了。
周亦發前腳滿面悲痛的闖進來，待看清桌上虞凝一點不虧待自己的飯食，又瞬間變了張怒目金剛臉，指著她鼻子罵：“我跑了三百公里，領了兩張超速罰單，你他孃的還有心情吃夜宵！怎麼就點這麼點兒，餓死我了！”
虞凝張開手臂護住桌上的飯菜，“垃圾食品升血糖的。回頭打個請示把罰單消了就是，至於你嘰歪！”
“你懂個屁！”周亦發灌了口水，“執法人員，以身作則，怎麼能搞特權主義那一套。你怎麼跑這兒來了？誰讓你跑這兒來的？”
虞凝簡單跟他彙報了經過，心事重重又咬牙切齒：“卓啟航起了疑，肯定不會再透過秘鑰給我們打款。千辛萬苦搞來的，一招全毀。我說卓啟航怎麼突然起疑，準是吳然通風報信。剛才那腳還是踹輕了，我就該直接把他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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