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回
陸衝一路矇眼被帶到藥廠,揭掉黑布發現自己置身在一間七八平米三面無窗的隔間,有衛生間,傢俱只有一張床。陸沖走了一圈,牆壁厚實,隔音很好。一路走過來,陸衝沒聽到丁點兒胖子的聲音,以他的脾氣和肺活量,堵了嘴也不會安安靜靜一點兒聲不出的,看來自己沒和兄弟們關在一起。
房門倏地開啟,卓季先和宋威虎走進來,跟著的小弟拉了張椅子,放在屋子正中間。陸衝看看扶手椅,又看看兩人,嗤笑,“上什麼刑?”
宋威虎訕訕道:“一支吐真劑而已,不會太難受的。老三,以後咱們還要合作,彼此間破除嫌隙才好。”
陸衝大喇喇坐進椅子裡,雙臂搭在扶手上,一副任君施為的樣子。他盯著卓季先:“老闆不知道吧?”卓季先緊抿雙唇不肯開口,陸衝笑道,“我也多餘問。以老闆的脾氣,這趟生意做成之日就是我的死期。你比老闆清楚形勢,敢於冒險,白顯忠在金三角、在緬北如日中天,他不缺卓家這個買家。現在的形勢,吳然想翻身難如登天。”
宋威虎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但見提到吳然時他吃驚的看向卓季先,陸衝就明白卓季先和吳然的勾當他也是被矇在鼓裡的。陸衝擼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虎叔,老四是卓家未來的主人,但是未來的。今天當著你的面說出吳然,不是要害你,是送你份兒雙保險。老四離不了你,從今天起,你就是他真正的自己人了。”
卓季先目眥欲裂,朝手下人吼道:“還等什麼?打針!”
“九哥,九哥!老爺在樓上休息,容我通稟一聲。老太太身體不好歇下了,千萬別吵醒她!……”石椿追在後面苦苦規勸,秦邕帶著兩個保鏢只敢圍隨陳九,不敢動他一個指頭。
陳九完全不理會眾人,大步朝卓啟航平時待客的花廳走,“你去通報,我在花廳等他。”石椿無奈,給秦邕遞了個眼色,匆匆跑上樓去請卓啟航。
秦邕跟卓啟航時,陳九基本算退居二線了,雖掛著暖冬的法人,但其實是陸衝做主,連每週一次的例會都不參加。秦邕一心上位,著意打探過卓啟航身邊的元老。一番調查分析後,秦邕認為陳九是最不濟的一個。他的暖冬是外掛公司,面上跟卓氏沒有任何關係,正因如此陳九不能擔任卓氏的任何職務。對比宋威虎,倉庫、製毒車間,卓家的核心都握在他手裡,卓啟航對他的信任甚至超過親生兒女。
而陳九呢,多少年他和孔海不清不楚,難以取得卓啟航的信任。手裡唯一值錢的就是幾條運輸線路,竟還被他隨隨便便傾囊授予了卓啟航當時信任的義子陸衝。陳九的做法在秦邕看來,實在是太傻了。
陸衝掌權之後,陳九的存在感更低。人們提到他,第一個反應是他和趙家碼頭當家的風流韻事。見過他的人會想起一幅畫面,一個清瘦老頭坐在排房前的躺椅上抽水煙、喝茶,就像漁村街邊等著收租子的閒漢。
在秦邕眼裡,陳九的地位威勢都是孔海給的。好比他因為陸衝跟卓啟航大吵一架,毅然決然帶著暖冬出走。如果沒有孔海撐腰,陳九哪來的膽氣跟卓啟航叫板?卓啟航又怎麼會任由他說走就走。
今天陳九孤身而來,威勢逼人。即便清楚感受到他的威壓,秦邕仍覺得他和石椿之所以對他客氣,全是看在孔海面上。秦邕知道陳九為何而來,可孔海跟陸衝已經撕破臉,他不會再為陸衝出力。陳九也是可笑,以為老闆還會怕他嗎?
卓啟航很快下樓來,他臉色難看,甚至沒有打發其他保鏢出去,就冷聲質問陳九:“你來幹什麼?”
陳九冷笑:“你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問。我要帶老三走。”
卓啟航一字一頓說:“他是警察!你還要護著他?!”
陳九一怔,低聲問:“有證據嗎?”
“需要嗎?”卓啟航反問,“他給你灌了多少迷魂湯,你昏了頭啦!我又不是法官,要什麼證據?命都要保不住了!”
陳九眼神飄忽,再抬眼看向卓啟航時卻變得異常堅定:“我不管,我要帶老三走!”
卓啟航大怒,“你瘋了!他是兵你是賊,你竟然要為個條子跟我撕破臉?阿九,你可還沒上岸呢!”
陳九凜然道:“我要老三。如果今天帶不走他,我保證只要我活著一天,卓家休想放一克貨出辰遼。”
秦邕暗自腹誹陳九:“好大的口氣!趙家碼頭不過佔了辰遼半壁,孔海這麼多年都沒封住卓家,就憑你這個抽菸喝茶的閒漢?”無意間扭頭瞥見自家老闆神色,卻見卓啟航神色冷峻,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秦邕以為他是氣急了,下一刻竟聽見卓啟航低聲下氣的服軟。
“阿九,這麼多年兄弟,你當真要為了他跟我作對?當年為了阿海你都沒跟我翻過臉!”
陳九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如淬冰刀劍:“當初?如果不是我留在卓家,跟阿海劃定楚河漢界,你肯放過他?”
卓啟航臉色鐵青,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陳九冷然道:“我要帶老三走。”
兩人正對峙,楊青闖進來,哭著撲倒在卓啟航腳下,“先生,求您放過老三吧!他和您是有嫌隙,但他入行這麼多年,手上早有人命,他不可能是警察。求您看在他救過您,看在他為卓家奔波多年,看在他還有些用處的份上,饒他一命吧!”
卓啟航大怒,狠狠踢開楊青:“連你也幫他說話!我身邊的人一個個都被他滲透了,還說他不是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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