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回
陸沖和一行兄弟在臨市棄車，步行穿過兩市交界的密林。林外小路邊停著唐六清晨留在林邊的車，他們出林後立刻朝著停車地奔襲。陸衝的手堪堪扶上車門把手，強光自後方射來。瘦子哎了一聲，後半截那個呦被胖子捂在嘴裡。
陸衝抬步朝光亮處走去，一道頎長的身影擋住車燈光，陸衝含怒道：“作死嗎？這種地方開大燈。”
卓季先不好意思的乾笑兩聲，快步上前：“三哥你眼神真好，一眼就認出我來了。”
陸衝在刺眼燈光裡指指後面的車頭燈，雖然明知他看不見，司機還是攝於他的威勢心有靈犀似的關了車燈。待看清卓季先身後跟著的四輛車，陸衝氣不打一處來，“你腦子進水了？帶這麼多人過來，生怕條子不知道？你怎麼不拉隊吹鼓手來！”
雖是訓斥，但陸衝跟卓季先一向親近，罵起人來倒像調侃玩笑居多。卓季先不是個不解風情的人，這回卻冷著臉。他早已不是昔日沈迷於會所車場的紈絝公子，居上位已有些時日，冷臉不說話時頗有些梟雄的威壓。
“三哥帶著弟弟我的整副身家，我睡不著覺啊！你放心，今天條子都去漁村查毒，不會往這邊來的。”
陸衝盯了卓季先一瞬，噗嗤笑了：“今天才開始不放心，是不是有點晚了？”
卓季先：“不晚。貨在三哥手上，三哥的心上人在我手上，多早晚都不晚。”
陸衝眼底捲起沈黑的旋渦，他兩步衝前攥住卓季先的領子。卓季先比他矮半個頭，陸衝把他拎起只能腳尖點地。他一字一頓問：“你把阿虞怎麼了？”
卓季先揮開衝上來的手下，胖子那班人不講武德，趁卓季先的手下聽命住手，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他們心黑手狠，三兩下就把人按倒了。胖子從為首的人後腰摸出傢伙，託在掌心顛了顛，“謔，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還敢帶槍？”
“現在是半夜！哪兒來的青天……”鼻青臉腫的男人抗議，被瘦子壞心眼的塞了一團臭襪子，大太陽沒能說出口。
卓家所有人都慌了神兒，除了卓季先：“三哥稍安勿躁，五點前我回不去，小虞可就不好了。”
陸衝眼神數變，攥著他衣領的手緩緩鬆開。正當卓季先以為他會就此放手時，衣領又倏地一緊，卓季先瞬間無法呼吸。“要挾我？阿虞少一根頭髮，我就把這一車貨送到公安局。”
卓季先憋得臉孔紫紅，終於維持不住矜貴，離水魚似的不停用手撲打陸衝的胳膊。陸衝鬆開他，壓抑著怒火：“走！留這兒等人抓嗎？”
汽車陸續啟動，保鏢看了眼後座上不停跟襯衫領子較勁的老闆，問道：“四爺，待會兒上了環路，三爺要跑咱可攔不住。”
卓季先咳咳清著嗓子，“虞凝在咱們手裡，陸衝不會跑。”
“想不到三爺還是個情種！”保鏢嗤笑，“三爺如果是條子，那虞小姐是嗎？條子一個個都忠君愛國的，說不定會為了初心不要老婆了呢！”
虞凝嬌嬌俏俏的小模樣在腦子裡晃了兩圈，雖然她最近不走公主風了，但依然是柔媚漂亮的。“小虞應該不是，哪有那麼嬌氣的條子，這些年挖政府牆角的事她乾的少嗎？條子也是人，就衝小虞陪他蹚了回金三角，陸衝也不能扔下她不管。”
一行人從城北進城，果然如卓季先所說，一路順風順水，連查酒駕的交警都沒有一個。他們先到開發區，車隊長驅直入進入藥廠，胖瘦兩兄弟跟著宋威虎點驗收貨。卓季先見陸衝沒有下車的意思，紆尊降貴的下了自己的車，敲開車窗，“三哥不去盯著點兒？現在對胖瘦兩隻這麼放心的嗎？”
陸衝抬起眼皮斜撩他一眼，“虎叔在我有什麼不放心？你放心，胖子知道分寸，市區裡不會隨便動傢伙。他們有虎叔招待，我下車幹嗎？直接走吧。”
“三哥就是上道兒！”卓季先誇完陸衝，掉頭鑽回自己車裡，當先駛出廠區。陸衝望一眼燈火通明的倉庫後院，開車跟在卓季先的車後。卓家的另一輛車緊跟其後，把陸衝夾在兩車中間。
天色漸明，城市四五點的街道上車輛和行人都極少，只有清結工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兢兢業業的清掃街道。紅綠燈轉換，停著的車緩緩起步，忽然從陸衝車窗裡飛出一個黑色的東西，精準的掉進路邊清潔車的後鬥裡。後面車裡卓家的保鏢大驚，他們訓練有素，副駕駛的人立刻下車追清潔車，駕駛員則繼續開車緊跟陸衝的車。陸衝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勾勾唇角，給足油門追上卓季先的車。
許是知道楊青跟他關係好，這次陸衝沒在花廳外的羅漢床上看見熟悉的身影，而花廳裡也沒有他惦記的人。陸衝進來，卓啟航難得的站起來，客氣的作了個請的手勢。陸衝悠哉落座，開門見山：“老闆請我們兩口子來，是怕我私吞這批貨，要留人質要挾嗎？以我現在跟白家的關係，吞這點貨未免小家子氣了，老闆也忒瞧不起人。”
卓啟航唇邊掛著冷笑，直直望進陸衝的眼睛：“你跟我這麼多年，是不是小氣人我看得出來。但你是不是披了羊皮的狼，我有點拿不準。”
陸衝哈哈大笑，“羊？我要是羊，現在還能活蹦亂跳的坐在您面前嗎？老闆，您別給我打啞謎，你知道我猜謎的本事一向不怎麼樣，到底擔心我什麼？假貨，還是要槍你的客？”
卓氏父子對視一眼，卓季先幽幽道：“三哥，有人說你是警察。”
陸衝一怔，眼神先是震驚，然後變成荒謬。他呵呵笑了兩聲，“這人是誰？你把他叫過來我問問他。我是條子？我他媽跟條子乾的時候你毛還沒長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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