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回
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痛哭流涕的求自己,高輝心裡不忍,可是支隊還有那麼多兄弟,他不能對不起他們。“瞞不住的……今天我能知道,明天就會有另一個人知道。剛才追吳然的人應該是跟著我來的,我不知道他是誰,為什麼跟蹤我,你們剛才的話他肯定也聽見了。”見劉致遠哭的聲噎氣促,高輝放鬆下來,持槍的胳膊微微下垂,“致遠,跟哥回去,跟組織坦白交代,爭取立功表現。哥會為你求情的,一定會的。”
劉致遠仰起臉,像個無助的孩子,“真的嗎?哥你會幫我?”
“會的,哥不會不管你的。”
“好,好。哥,我跟你回去。”劉致遠邊說邊起身,起到一半膝蓋一軟又要跪下去。高輝伸臂去架他咯吱窩,劉致遠的動作卻比他快,抱住高輝的胳膊往回一擰,砰一聲槍響驚得爛尾樓的聲控燈亮了好幾層。
劇烈的疼痛使高輝整張臉都扭曲了,他艱難的抬起頭,難以置信望著可以交託後背的好兄弟,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還該質問什麼。劉致遠不無遺憾的俯視他,“對不住了哥哥,我一定幫你爭取個烈士。”
“你做夢!”清脆的女聲大聲呵斥。
劉致遠反應極快,反手將只剩半條命的高輝提到身前擋住自己。事到如今只能破釜沈舟,“別過來!把槍扔過來,不然我打死他!”
歐陽瑜握槍的手臂紋絲不動,她平靜的說:“劉致遠,我已經通知家裡了,你跑不了的。放了輝哥,別給自己添更大的罪。”高輝身材高大,把文弱的劉致遠擋得嚴嚴實實。燈光昏暗,歐陽瑜沒有把握能在不傷及高輝的情況下方高致遠制服。
黑暗中,劉致遠的笑聲桀桀如夜梟,“少哄我!我穿上這身衣服的時候你字兒還沒學全呢,這些話術都是我用爛的。阿瑜,你審的第一個犯人是跟我吧?跟家裡說,給我準備一輛車,還有三十萬現金。快點,你輝哥的血可流不了一個小時。”
歐陽瑜面露猶豫,高輝忍著劇痛朝她喊:“阿瑜,開槍!不能放他走!唔……”劉致遠一點舊情不念,用槍托狠狠敲在高輝頭上,鮮血如一條小溪蜿蜒從他的額角流下。歐陽瑜大喊住手,槍緊緊瞄著劉致遠卻不敢扣動扳機。
陳驍給小偉放一天假,他和歐陽瑜負責盯著張輝。本來以為休息日高輝不會外出,倆人可以一邊盯人一邊談戀愛。誰料傍晚他忽然外出,兩人一路緊跟,發現高輝也在盯人,盯的不是別人正是劉致遠。
劉致遠是卓家安排在緝毒支隊的另一個內線,陳驍和歐陽瑜已經確定了十之八九。令他們意外的是,高輝不知怎麼也意識到問題在跟蹤他。陳驍歐陽瑜怕打草驚蛇,只得遠遠跟著。
爛尾樓附近照明條件差,陳驍歐陽瑜一度跟丟了高輝。兩人決定分開搜尋,歐陽瑜去了反方向。陳驍先一步發現高輝,目睹吳然和劉致遠互相揭露的全過程,在吳然偷襲劉致遠得手後追了出去。而歐陽瑜則是在高輝大聲喝斥劉致遠的時候,才循著聲音找過來的。
高輝額頭的傷不嚴重,胸腹部的槍傷才致命。黑暗中,鮮血在他腳下積成一小片水窪,映著不詳的幽光。歐陽瑜舉棋不定,手心冷汗滑的幾乎握不住槍。高輝拼盡力氣不停要求歐陽瑜開槍,劉致遠在他催促歐陽瑜的聲音裡越來越焦躁,高舉槍托更狠毒的朝高輝頭上打去。
“不要!”
歐陽瑜的嬌呼在爛尾樓裡產生了迴音,男人的悶哼同時響起,卻不是高輝的聲音。不知從哪兒躥出個人來,動作乾淨利落,歐陽瑜還沒看清楚,劉致遠已經被壓在沙土地上,雙手反剪上了銬子。歐陽瑜楞了,直到虞凝叫她才回過神來。只見虞凝一身黑色運動服,馬尾高束,眼神凌厲,哪裡還有什麼嬌媚軟糯的樣子。
“你……”歐陽瑜不知道該不該問,猶猶豫豫的囁嚅。
虞凝三兩下制住劉致遠,走過來幫歐陽瑜處理高輝的傷口。她手腳麻利的扒下他的襯衣,用乾淨的一面堵住傷口,扯下皮帶緊緊扎住。她的動作熟練,像真正穿越過戰場硝煙計程車兵,歐陽瑜竟看得呆住了。
虞凝瞟她一眼,絲毫不意外她驚訝的神情,語速極快的說:“吳然是練家子,陳驍弄不過他。你報警,看好他們兩個。”
“哦。”歐陽瑜傻呆呆的答應,忽然又想起什麼,“你……行嗎?”
虞凝對她寵溺一笑,誇耀道:“行嗎?棒著呢!”
歐陽瑜怔然望著虞凝迅速訊息在夜色中的背影,虛弱的高輝輕輕呻吟一聲,“居然是個女的!”歐陽瑜如夢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