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邊。
數百里之外的臨安城,陳家宅邸。
陳遠林正如同爛泥一般,頹然地跪在陳家陰冷昏暗的祠堂裡。
在他面前的供桌上,擺著他獨子陳安那冰冷的紅木靈位。
陳遠林頭髮己經白了大半,原本保養得當、顯得有些富態的臉龐,此刻己經變得枯槁消瘦,眼窩深陷。
那雙總是透著精明算計的眼睛裡,現在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絕望,彷彿在這短短幾天裡,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在他的膝蓋前,靜靜地放著一塊被退回來的血煞盟令牌,以及一封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簡短退信。
信上的內容只有寥寥數語,卻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將陳遠林最後的一絲希望徹底劈得粉碎:
“任務中止,委託金全額退還。另奉勸一句,目標陳平身邊,有金丹期大能修士貼身庇護。閣下,好自為之。”
金丹期修士!
這五個字,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萬丈神山,死死地壓在陳遠林的胸口,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他不過是一個連煉氣門檻都沒摸到的區區凡人,就算他傾盡整個陳家幾百年的底蘊,就算他再賣十次家產。
在金丹期大修士面前,也只不過是人家一口氣就能吹成飛灰的螻蟻!
那個當初被他掃地出門、視為豬狗不如的退婚廢柴。
他究竟走了什麼逆天的狗屎運?!
竟然能攀上金丹期大修士這種神仙般的人物做靠山?!
“安兒……爹沒用……爹報不了仇了……”
陳遠林趴在冰冷的青石磚上,老淚縱橫,對著陳安的靈位發瘋似的連連磕頭,首到額頭磕得血肉模糊也渾然不覺。
“爹把陳家都搭進去了……可還是殺不了那個小雜種……爹對不起你啊!”
悲痛欲絕的哭喊聲在空蕩蕩的祠堂裡迴盪,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磕完頭,陳遠林顫巍巍地扶著供桌站了起來。
他面如死灰,從懷中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既然報仇無望,陳家也毀在了他的手裡。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不如一死了之,去地下陪他那可憐的兒子。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將冰冷的匕首死死地抵在了自己的脖頸大動脈上。
只要輕輕一拉,一切都解脫了。
可是……
刀鋒在脖子上壓出了一道血痕,陳遠林的雙手卻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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