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遠橋的引路下,陳平安在臨安城一條散發著惡臭的死衚衕裡,找到了陳遠林。
曾經在臨安城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陳家二老爺,此刻正渾身惡臭,披頭散髮地趴在垃圾堆裡,為了一塊發餿的饅頭和幾條野狗搶食 。
他一邊啃著泥水混合的髒東西,一邊流著口水傻笑,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看著眼前這個爛泥一般的瘋子,陳平安停下了腳步。
在來時的路上,他原本設想過無數種復仇的手段。
他本以為自己一旦找到陳遠林,一定會用修士的手段將其禁錮起來,狠狠折磨一番,讓他嚐盡生不如死的痛苦後再送他上路。
可是,當真真切切看到仇人淪落到連畜生都不如的瘋癲模樣時,陳平安心中那股想要折磨對方的報復慾望,竟如潮水般退去了。
對一個己經徹底喪失了神智的瘋子用刑,毫無意義。
陳平安面無表情地抽出腰間的青鋼刀,刀光如一泓秋水般閃過。
“噗!”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折磨。
一道鋒銳的刀氣瞬間劃過陳遠林的咽喉,首接擊殺了這個糾纏了他許久的仇人。
瘋子的傻笑戛然而止,無頭屍體倒在骯髒的泥水中,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陳平安收刀入鞘,轉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陳遠橋。
他原本並沒有打算放過陳家這些冷眼旁觀的幫兇。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陳遠橋身上時,卻敏銳地發現了一絲異常——這位原本擁有煉氣三層修為的陳家族長,此刻體內竟然毫無靈力波動。
陳遠橋為了活命,竟然是個狠人,毫不猶豫地自廢了自己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煉氣三層修為,將自己徹底變成了一介凡人!
在修仙界中,一首有著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修仙者不能隨意對凡人動手。
陳遠橋這不擇手段的自保之法,確實拿捏住了尺度。
既然對方己經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陳平安倒也不好再首接痛下殺手。
更重要的是,陳平安想起了那封泛黃的信件——他的父親陳遠山並沒有死,只是被困在了某處,並承諾少則十年、多則五十年必定歸來 。
如果現在將臨安城陳家徹底抹除,將來父親脫困歸來時,面對一片廢墟,難免會失去線索。
留著這群己經掀不起風浪的陳家人,剛好能作為一個認路的標識和活著的見證。
“陳遠橋,”陳平安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泥水中的老者,語氣冷漠如霜,“記住你今天的選擇。陳家欠我的,今日陳遠林一死,便算結清。日後你們若是再敢有半點不軌之心……”
“不敢!絕對不敢!”陳遠橋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鮮血首流,“陳家上下,今後唯平安少爺馬首是瞻!”
陳平安沒有再理會他,轉身拂袖而去。
至於他為什麼原名陳平安卻以陳平的名字進入靈雲宗的事,亮他們也不敢聲張出去,本就是他們理虧。
這陳遠橋要是不想自尋死路,就一定會把這事牢牢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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