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吃過簡單的早飯後,他並沒有立刻去自己的靈田裡盲目勞作,而是在外園裡四處溜達,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在悄悄打聽訊息。
很快,他從兩個閒聊的老雜役口中探聽到了一個極其有用的情報。
在靈植堂外園的最東側,種植著一大片佔地極廣的“金芽稻”。
金芽稻是一種低階的靈谷,因為成熟時稻穗呈現出耀眼的金黃色而得名。
它蘊含著溫和的靈氣,是靈雲宗成千上萬煉氣期外門弟子和雜役們日常食用的主糧。
這兩天正是金芽稻大規模成熟搶收的季節。
“收割金芽稻,肯定會留下海量的稻杆。這些富含微弱靈氣的稻杆,如果用來燒製草木灰,效果絕對比普通的野草樹枝要好上十倍!”
陳平安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加快腳步,朝著外園東側的金芽稻田趕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一片金燦燦的“稻海”。田地裡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幾十個穿著灰衣的雜役正揮舞著特製的靈力鐮刀,滿頭大汗地搶收著靈稻。
而在田壟和空地上,那些已經被收割完稻穗、失去價值的稻杆,被隨意地捆成一個個巨大的草垛,像小山一樣堆積如山,根本無人問津。
在修仙界,這些稻杆唯一的歸宿,要麼是被統一堆放任其自然腐爛當做底肥,要麼就是在冬天被當做燒火的柴火。
陳平安找準目標,徑直走向一個正在田壟邊休息、長得圓頭圓腦、看起來比較憨厚面善的雜役。
“這位師兄你好。”陳平安走上前,客客氣氣地拱手行了個禮,“在下陳平,是昨天剛分派到靈草堂照看聚靈草的新雜役。不知師兄怎麼稱呼?”
那圓臉雜役正拿著個水葫蘆灌水,聞言抹了把嘴,上下打量了陳平安一眼,見他態度恭敬,便笑著回道:“好說,我叫李大牛。陳師弟不在自己田裡忙活,跑到咱們這金芽稻田來幹什麼?”
陳平安指了指旁邊那堆積如山的稻杆垛子,語氣誠懇地說道:“不瞞李師兄,我剛接手的那兩分聚靈草田,因為上一任雜役翫忽職守,鬧了極其嚴重的蟲害,靈草都快死絕了。我這也是病急亂投醫,聽家鄉的老人說,燒點草木灰撒在地裡能治蟲,所以想厚著臉皮,向師兄討要幾捆廢棄的稻杆去試試偏方。”
“草木灰能治蟲?”李大牛聽了,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事,一臉懷疑地撓了撓頭,“我在這靈植堂幹了快五年了,除蟲要麼是用手掐,要麼是管事師兄賜下專門的驅蟲藥液。這燒把灰就能治噬靈蚜?陳師弟,你怕是被人忽悠了吧?”
“唉,死馬當活馬醫吧,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死絕了挨罰。反正試試也沒壞處。”陳平安苦笑著嘆了口氣。
李大牛見他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也是個熱心腸,便大手一揮,爽快地說道:“行吧,反正這些乾癟的稻杆也是等下要統一拉去燒掉或者漚肥的,不值幾個錢。你想要多少自己拿,不用客氣。”
“多謝李師兄成全。”陳平安大喜過望。
他伸手入懷(儲物袋),摸出兩塊下品靈石,極其隱蔽而迅速地塞進了李大牛的手中,“師兄們頂著烈日搶收靈谷實在辛苦,這點微薄的心意,就當請師兄們喝口茶解解乏了,萬望師兄不要嫌棄。”
李大牛感覺手裡一沉,低頭一看是兩塊靈石,眼睛頓時亮了。
對於他們這些底層雜役來說,兩塊靈石可是小半個月的薪水了。
他原本想推辭幾句,但見陳平安態度堅決,而且給得極其隱蔽,便順水推舟地將靈石收進了袖口,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燦爛和親切了。
“哎呀,陳師弟你這也太客氣了!大家都是同門兄弟,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李大牛不僅態度大變,還主動招呼了兩個相熟的夥計,幫著陳平安從草垛裡挑出了兩捆曬得最幹、最容易燃燒的金芽稻杆,並用麻繩結結實實地捆好,方便他攜帶。
不僅如此,李大牛還熱心地指點陳平安:“陳師弟,這稻杆燒起來煙大。你別在咱們住的院子附近燒,容易燻著人惹麻煩。你去西邊那個廢棄的山坳裡,那裡沒人管,你隨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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