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已登記出席名單。法律顧問兩人，技術專家兩人。他停了一下。其中一個叫韓維民。省建築科學研究院高階工程師。
陸深記下了名字。
需要我準備什麼材料？
帶上你的全部技術報告。原件。李偉的聲音沒有起伏。還有一件事——聽證會允許雙方各帶一名技術顧問列席。如果你需要實驗室方面的支援，可以申報。
秦漫雪。政法大學司法鑑定中心結構實驗室。
材料今天下午之前報給我。
掛了電話。
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東邊移到了西邊。格子狀的光影從牆上滑到了地板上，慢慢變淡。他把全部證據材料在桌上排開。
地質雷達掃描報告——五十八米地下通道的完整資料。每一條掃描線都標註了座標和深度，秦漫雪的手寫批註工整得像印刷體。
U盤裡的原始設計圖——一般物品儲存標註、設計院出圖章、荷載標準。周航給的。
荷載計算書——設計荷載不夠的逐項對比。每一行資料他都核對過三遍。
現場勘查資料——衝擊波超壓值、碎片分佈、結構位移。他親手測的。
方遠山的筆記本——十一年前的座標記錄。第四個紅點，2014年3月16日。
五組證據，五條獨立的技術路徑。每一條單獨拿出來都夠寫一份完整的技術報告。五條放在一起——聽證會上沒有任何一個專家能全部推翻。
陳鐵柱六點過來。帶了兩份盒飯，放在桌角。
蘇晚晴打聽過。他拆開盒飯蓋子，米飯的熱氣在空氣裡散開。恆基來了五個人。除了李偉說的兩個專家，還有兩個法務，一個專案副總。
韓維民什麼背景？
省建科院的結構高工。做過不少工程事故鑑定。當過十幾次技術論證會的評審專家。圈子裡名氣不小。
陸深開啟盒飯。白米飯，清炒青菜，一份紅燒肉。他吃了不到十分鐘就放下筷子。
陳鐵柱沒吃。叼著一根沒點的煙坐在對面的摺疊椅上。拇指在食指關節上來回搓。
你那個師兄——周航——給的隨身碟靠得住嗎？
資料核對過了。荷載計算的每一步都標註了依據。出圖章和編號可以在住建系統裡查到。
那就夠了。陳鐵柱把煙從左邊換到右邊。後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發言。坐著就行。
我知道。他把煙叼回去。我就是去看看那幫人什麼臉色。
日光燈管嗡嗡地響。窗外暮色漸沉，那棟在建樓盤的紅色航空警示燈又開始一閃一閃。
陸深把氣象資料調出來。華辰化工廠爆炸當晚——雲量八成，風向西偏北，風速二點三米每秒，氣溫二十八度，相對溼度百分之七十八。雷暴日：零。前後十二小時五十公里範圍內無任何雷電活動記錄。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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