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表格推回來。
回去準備陳述材料。後天下午兩點，別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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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鑑定中心大門。院子裡花壇的灌木掉光了葉子，枝幹在風裡搖。
陳鐵柱從車門上直起身子。
怎麼樣。
後天下午兩點。省廳。專家審查。
來得及？
來得及。
麵包車駛出鑑定中心院子。路過門口的時候陸深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樓。四樓右手邊第二個窗戶，窗簾拉著。
陳鐵柱開著車沒說話。過了兩個紅綠燈他才開口。
陳述要講多久。
十五到二十分鐘。從業經歷加三份代表性案例。
四十七份裡挑三份最硬的。
金和小區六號樓鑑定。化工廠爆炸衝擊波分析。錦繡花園結構評估。委託方不同，結論獨立，簽章齊全。
回到工作室已經下午三點。陸深把四十七份報告的原件從檔案櫃裡搬出來，按編號排在桌上。最上面一份是2018年的，紙角已經泛黃。最下面一份是去年秋天的，墨跡還黑得發亮。
六年。四十七份報告。他從第一份開始翻。每一份報告的封面都印著委託方的名稱和專案編號，紙張的厚薄不一，有些還帶著當時現場勘查時沾上的灰塵痕跡。
每一份他都記得委託方是誰，記得去過哪個工地。但有些報告他已經記不清具體結論了。
翻到第十七份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那是一份2019年春天的報告，委託方是海城一個老舊小區業委會，結論是主體結構滿足安全使用要求。他記得那天從小區出來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很久，因為業委會的一個老太太拉著他的手說了三遍謝謝。
那是他在同濟的最後一年。
他把那份報告抽出來放在一邊。不是三份最硬的之一。
陳鐵柱泡了兩杯茶擱在桌角。一杯給自己，一杯給陸深。陸深那杯到晚上也沒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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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桌上鋪滿了報告。
三份候選已經挑出來了。第一份是金和小區六號樓，委託方是錦繡花園業委會，結論是承重牆芯樣含建築垃圾回填，結構承載力不滿足規範要求。
第二份是化工廠爆炸衝擊波分析，委託方是市應急管理局，結論是爆炸原點位於三樓倉庫，鋼結構防火塗料嚴重不達標。
第三份是錦繡花園結構評估，委託方是住建局，結論是1號樓和3號樓列入重點監測。
三份報告。三個不同的委託方。三個獨立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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