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先打破。那地下的填埋物是怎麼回事？2005年的專案，備案表上沒有這一項。這些東西從哪來的？是不是後來偷偷運進去的？
陸深看著他。坑壁的照片要不要看？
他把平板推過去，調出昨天拍的坑壁斷面照片，放大。
看這裡。填埋層底部和原狀土之間有一條白色風化痕跡，清晰可辨，厚度大約兩釐米。這是碳酸鈣遷移再結晶形成的。這個過程需要至少十五到二十年。如果是2010年或2015年填埋的，不可能在十年內形成這種風化殼。
他收回平板。
填埋時間，2005年左右。和這個專案的施工時間完全吻合。
王建國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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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李偉留下來整理檔案。
這些東西我會報上去。他把資料夾一個個塞進公文包。但需要時間。
十二個座標。陸深說。還有十二個沒查。
李偉停下手上的動作，看了陸深一眼。
我知道。他把包的拉鍊拉上。方遠山的筆記影印件我看過了。一個大學老師，七年前就把這些座標標出來了。然後他走了。
陸深沒接話。
他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工地圍擋上的陰影拉長了。陳鐵柱在車裡等著，看到他走過來，把揉爛的菸頭從嘴裡拿出來，扔進車門邊的菸灰缸。
怎麼樣？
意料之中。互相推。陸深坐進副駕駛座。施工方說勘察沒問題，開發方說施工有問題。誰都不提地下的東西。
陳鐵柱把一根新的煙叼上，沒點。那你呢？
我把斷面圖給他們看了。還有風化殼的照片。
陳鐵柱嚼了一下菸嘴，沒說話。
陸深靠在座椅上，看著工地圍擋上貼的地鐵效果圖，乾淨的藍色背景，一列白色列車駛過城市天際線，下面寫著城市讓生活更美好。
至少四到五個不同的工程。秦漫雪說的。
這不是一個工地隨手倒了幾車建築垃圾。這是一個系統的、有計劃的運作——把多個拆除工程的廢棄物集中運到一個地方，混合工業廢料，一起埋進地下。
誰有這樣的操作能力？
2005年舊城改造，恆基建設是施工方，恆基檢測是驗收方。一邊拆棉紡廠和周邊建築，一邊把產生的建築垃圾和工業廢料全部埋進了地下。然後自己給自己出了驗收合格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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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鳴的電話在晚上九點打過來。
我查到了。許一鳴的聲音帶著一點興奮。2005年舊城改造，不是隻涉及一個地塊。專案一共分了五個地塊，海城第二棉紡廠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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