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鳴把方遠山的筆記本攤在掃描器旁邊，開啟GIS軟體，新建了一個圖層，命名為方遠山座標。
十七個座標。方遠山在筆記本上標註的安居計劃抽樣點位，每一個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許一鳴把數字一個一個敲進輸入框。
31.2847, 118.7623。
螢幕上出現一個藍色光點。位置在城東。
31.3156, 118.7891。
第二個光點。城東偏南。
許一鳴的手指在鍵盤和筆記本之間來回移動。十七行資料，十七個光點，逐個輸入，在海城地圖上散佈開來，從城東到城南，從城北到城西，有些靠得很近，幾乎疊在一起，有些孤零零地落在地圖邊緣。
陸深站在許一鳴身後，雙手交叉在胸前，目光跟著每一個光點的位置移動；陳鐵柱靠在門框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利群，濾嘴上已經能看到牙印。
地鐵線路。陸深說。
許一鳴開啟第二個圖層，從資料庫裡調出海城市軌道交通的走向資料。3號線是2015年最終確定的方案，從西北向東南穿過主城區，全長二十八公里，設站二十一座；4號線是2018年的方案，從東北向西南，和3號線在城南交匯。
兩條紅色線條從地圖上鋪展開來。
陳鐵柱從門框上直起身，走到螢幕前面，彎腰湊近，目光沿著紅色線條和藍色光點移動。
十四個。他說。
許一鳴用游標逐個確認。第一個光點，3號線城東段，距離線路二百一十米；第二個，3號線城南段，距離一百八十米；第三個，3號線和4號線交匯區域，距離九十米。
十四個藍色光點落在地鐵3號線或4號線兩側三百米範圍內。剩下三個偏離較遠，一個指向城北老工業區，一個指向城西工業區，最後一個在永豐縣城郊。
永豐縣那個。陸深指著最遠的光點。對應哪個專案？
豐和家園。許一鳴調出安居計劃專案列表。永豐縣，十六棟，框架結構，2015年交付。
陸深皺了一下眉，眉心擠出兩道豎紋。豐和家園在永豐縣城郊，離地鐵線路很遠，但方遠山還是把它標在了筆記本上。
城北那個呢？
許一鳴放大地圖。城北的光點落在一個標註為海棉廠宿舍舊址的位置上。目前沒有對應的安居計劃專案。可能是配套商業或倉儲設施。
城西的呢？
城西工業區。許一鳴調出衛星圖。這個位置原來是一個棉紡廠，2016年拆除，現在是一塊空地。
陸深沒有說話。三個偏離地鐵線路的座標點，每一個背後都有文章。但十四個落在地鐵線路兩側的座標才是核心。
把安居計劃的專案分佈圖疊上去。他說。
許一鳴調出安居計劃126棟樓的分佈資料。藍色圓點在地圖上一次鋪開。
藍色光點和藍色圓點幾乎完全重合。
十七個座標裡，十四個對應安居計劃住宅專案，兩個對應安居計劃的配套商業設施——一個在城北，一個在城西。最後一個在金和小區，方遠山最早標註的抽樣點。
不是抽樣點。陳鐵柱把嘴裡的煙從左嘴角換到右嘴角。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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