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看都用完了
陸遠寒沒有再說下去，但蘇允知道他要說什麼。聖克倫之夜是一個分界點，在那之前，他還只是一個會為了一套模型而糾結很久的學生；在那之後，很多事都開始走向他未曾預想的方向。
然後是那些漫長而混亂的日子，這輛賽車模型就這樣被放進了保險箱裡。
蘇允的鼻子一下就酸了，他吸了吸鼻子，低聲說：“我都以為你買了不好好珍惜，已經丟了。”
陸遠寒從保險箱裡拿出第二件東西，那是一個信封，陸遠寒指尖勾了勾，解開上面的封口線，然後遞給他。
“送你的十九歲生日禮物。因為看你很喜歡聖克倫的全息投影賽車場，我買了全套的全息投影裝置，這裡面是許可權卡。”陸遠寒聲音還是輕輕的，“但是知道你那會兒，應該沒有精力玩這個，於是還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送給你。”
聖克倫之所以是港亞市頂級院校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它的全息投影裝置是港亞最頂尖的，價格不菲。自從離開了聖克倫，蘇允也徹底失去了富家小公子的生活，他試著想了想自己的十九歲生日，那一年他已經在蘊清的籌備期裡了。
他記得那天他在看蘊清的場地，屋子裡的燈管壞了一根，忽明忽暗的。他回來後買了一碗泡麵，坐在出租屋的床邊吃完，然後把爸爸媽媽去年發給他的生日祝福訊息看了好幾遍，抱著蘇喬意織的那件生日毛衣蜷縮著睡著了。
蘇允低下頭，把信封抱在懷裡，和那個賽車模型一起。
“你還有多少東西沒給我？”
“後來我就在想，全息投影裝置你可能沒有精力，我應該送你更實用的東西。”陸遠寒說，“於是我又想了很久。”
“你從聖克倫退學之後，把聯絡方式都換了，在蘇家也找不到你，我一直在想你能住在哪裡，但是隻找到了你打工的地點。於是我在城東買了一間公寓，離你當時打工的地方很近，”陸遠寒淡聲說，“我本來想等你安頓下來，就把鑰匙給你，但是你一直沒提過需要幫忙，也沒有聯絡過我，突然給你鑰匙，也怕你會覺得冒犯。”
“我很想親自去找你，問問你需不需要我幫忙，但是當時我正在為CEO的事情焦頭爛額，董事會完全不接受一個這麼年輕的人去擔任CEO，我要證明我可以坐穩這個位置。我害怕我做得不夠快，害怕等我終於能理直氣壯走向你的時候，你已經不需要我了，所以我把所有能投入的時間都砸進去了。”
“後來我做到了，但我好像也已經錯過了一段你應該需要我的時間。”
陸遠寒說著，把一把嶄新的銀色鑰匙遞給他。
蘇允抓著那把鑰匙，頭低低的，像是想要透過觸控去想象那間他從未踏足過的公寓。他的眼淚止不住掉下來，撲上前抱住了陸遠寒。陸遠寒被他抱得微微一怔，蘇允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帶著哭腔問：“那間公寓還在嗎？”
“在。”陸遠寒說，“我偶爾會過去看看，定期都有僱人做衛生。”
“我能比較自戀地覺得你那麼急著當CEO是因為我嗎？”
“是，也是為我自己。”陸遠寒緩了緩，“如果我連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穩，那我什麼都給不了你。”
蘇允的額頭抵在陸遠寒的肩膀上，襯衫的布料吸走了他一部分眼淚，但還有更多的在往下淌：“你好笨，你怎麼這麼笨。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你難道就打算一直不告訴我嗎？”
“可能吧。因為你現在過得挺好的，這些並不是什麼一定要告訴你的東西。”陸遠寒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也可能等一個你覺得不會那麼有負擔的時候。”
“誰教你要把送別人的東西藏起來的？下次要送我的就直接送，要告訴我就直接告訴我，不用等什麼機會。”
“嗯。”
“我明天要去看看那間公寓，你和我去”
“好。”
“現在我要去洗澡，你和我一起。”
“......好。”
蘇允抓著他的袖口，把陸遠寒拉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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