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無數次伏擊、拉鋸、攻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場勝利的含金量。
這不是碾壓式的順風局,是硬生生頂住日軍精銳絕境反撲、用血肉之軀拼出來的完勝。
方才日軍敢死隊拼死衝鋒、炮火對轟的兇險場面還歷歷在目,稍有鬆懈,防線便會被突破,戰局便會徹底逆轉。
可此刻,曾經兇狠反撲的日軍,己然徹底潰散,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傳令各班,分層清剿,不留死角!”
王坤連長沉聲下達命令,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大吼而有些沙啞,但卻鏗鏘有力。
“傷員優先後送,陣亡兄弟妥善收攏,殘敵全部集中看管,嚴禁私自處決、肆意虐待,嚴守軍紀!”
歷經血戰倖存計程車兵們,聞聲齊齊應聲,吼聲震散繚繞的硝煙,透著鐵血軍人的紀律與剛毅。
他走到一處損毀的炮兵陣地前,滿地都是炸裂的炮身、破碎的炮彈殼、殘缺的日軍炮手屍體。
短短片刻的對轟,這裡就被我方精準炮火徹底抹平,足以見得此戰火力壓制的徹底、戰術執行的精準。
視線盡頭,山谷核心位置,數十名騎兵團團合圍,將一小隊殘餘日軍死死困在中央。那裡是師團指揮核心區,也是整場戰場最後的焦點。
王坤連長眼神一凝,快步朝著核心區域走去,他清楚,真正的大魚,己然落網。
山谷中段的廢墟旁,渡邊平次靠著斷裂的樹幹緩緩滑坐落地,渾身力氣盡數抽離。
他的軍裝撕裂破損,沾滿塵土血汙,臉頰的傷口早己凝固結痂,火辣辣的痛感持續傳來,卻遠不及心底的絕望刺骨冰涼。
腰間的指揮刀早己在炮火中遺失,隨身的望遠鏡碎裂變形,渾身再無半分大佐軍官的威儀。
身邊僅剩不到十名殘兵,個個帶傷、體力透支、眼神死寂,槍支盡數丟棄,徹底喪失了戰鬥的勇氣。
他抬頭望向兩側高高佇立的山林,望向密密麻麻布滿山谷的鐵血軍士兵,心底的傲慢、不甘、僥倖,盡數被徹底碾碎。
渡邊平次一首以為,第五師團作為皇軍的精銳,戰力冠絕東亞,區區地方雜牌軍隊,根本不值一提。
可這場短暫卻慘烈的伏擊戰,徹底擊碎了他固有的認知。
對方的戰術預判精準到可怕,伏擊時機、火力排布、攻防節奏、臨場應變,每一步都死死剋制住第五師團的所有優勢。
他們謹慎偵察、步步排查,卻終究落入天羅地網。
雖然絕境反撲、拼死突圍,卻始終衝不破對方的火力封鎖。
這不是兵力的差距,是戰術、眼界、戰力、軍心的全方位碾壓。
遠處,鐵血軍士兵穩步合圍而來,腳步聲整齊厚重,帶著無可匹敵的壓迫感。
渡邊平次想要自盡,可是他卻沒有自盡的勇氣,最終,他緩緩閉上雙眼,徹底放棄了抵抗。作為軍人,他可以戰死沙場,卻無力繼續這場必敗的戰局。
從傲慢輕敵到徹底絕望,不過短短一個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