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德國基地的防禦作戰,事關重大,天秤又是第一次獨立指揮如此規模的守軍。”異教看著她,語氣平和卻帶著壓力,“為了確保任務順利進行,也為了最大限度地發揮你們各自的長處……能否請你,作為天秤的副手和顧問,一同前往德國基地,輔助她進行指揮呢?”
雲茹瞬間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微張開,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命令。她抬起手指,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有些變調:
“我……?!!”
不是,這異教的心也太大了吧?!哪有把敵方的重要科學家俘虜派出去,輔助自己的戰略武器指揮一場關鍵防禦戰的啊?!她就不怕自己趁機搞破壞,或者……直接帶著情報跑路嗎?!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拉恩和馬爾翁也愣住了,看著雲茹,又看看異教,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決定。只有天秤,在最初的驚訝過後,鮮紅的眼眸轉了轉,似乎覺得和小粉毛一起出去打仗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臉上露出了躍躍欲試的混合表情。
異教迎上雲茹震驚的目光,紫色的眼眸深邃如潭,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
一個時辰後,在基地主升降平臺旁的集結區域,天秤正拖著滿臉不情願、腳步虛浮的雲茹,一路小跑過來。
“快點啦,小粉毛!別磨蹭!這可是我第一次正式指揮作戰!遲到就太不像樣了!”天秤的聲音裡充滿了興奮和迫不及待,與她身後那位明顯睡眠不足、只想回被窩的雲茹形成了鮮明對比。
“知道啦知道啦……催命啊……”雲茹小聲嘟囔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適應著周圍明亮的燈光和略顯嘈雜的人聲。
集結區域此刻一派繁忙景象。十幾輛體型龐大、塗裝著厄普西隆暗色迷彩的鑽地運輸車,如同匍匐在地的鋼鐵巨獸,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尾部的鑽探裝置閃爍著寒光,已經做好了隨時潛入地下的準備。每一輛運輸車旁邊,都有地勤人員在進行最後一遍的檢查。
而在運輸車陣列旁的空地上,剛剛經歷了一場“特殊選拔”的一百名厄普西隆精銳士兵,已經整齊地列隊完畢。他們身姿挺拔,裝備精良,眼神中帶著即將奔赴戰場的銳氣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之所以說“特殊選拔”,是因為在得知將有一支百人規模的支援部隊隨同指揮官前往德國後,基地內符合條件、渴望參戰計程車兵們報名之踴躍超乎想象。名額有限,鑽地運輸車的容量和隱蔽性要求決定了不可能大規模投送。如何在眾多熱情高漲計程車兵中公平地選出這一百人,成了一個難題。
最終,不知道是誰提議,經過短暫的討論和起鬨,一種簡單、直接、且充滿黑色幽默的選拔方式被確定下來——猜拳。
於是,在出發前的一個小時裡,厄普西隆南極基地的各個休息室、走廊甚至訓練場角落,隨處可見三五成群計程車兵,神情緊張、咬牙切齒地進行著“石頭、剪刀、布”的對決。贏者興高采烈,振臂高呼;輸者垂頭喪氣,發出不甘的哀嚎,甚至有人捶胸頓足,彷彿錯過了人生中最大的機遇。
“可惡啊!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能去德國揍盟軍了!”
“哈哈哈!承讓承讓!看來幸運女神今天站在我這邊!”
“喂,你剛才出慢了吧?不算!重來!”
“滾蛋!輸了就是輸了!不服下次再來!”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最終勝出的一百名“幸運兒”得意洋洋地站到了這裡。他們來自不同的兵種——新兵、弓箭手、沙丘騎兵、心靈精英、病毒狙擊手,甚至還有幾名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狂獸人,但此刻他們臉上都洋溢著相似的、近乎亢奮的榮耀感。對他們而言,能參與這次關鍵行動,本身就是一種認可。至於危險?拜託,為厄普西隆的新世界而戰,本就是他們的使命!更何況,如果犧牲,名字能被刻在冰封陵墓那永恆的冰壁上供後人瞻仰,這待遇,比尤里時代被直接扔進回收廠強了不知多少倍!超酷的好不好!
然而,當集結的軍官最後宣佈,此次行動的現場最高指揮官是“天秤大小姐”時,剛才還雄赳赳氣昂昂、彷彿要去踏平歐洲計程車兵方陣,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歡呼聲如同被掐斷的錄音,戛然而止。士兵們臉上的亢奮和得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茫然、錯愕、然後逐漸演變成極度扭曲和精彩紛呈的表情。有的人嘴角抽搐,有的人眼皮狂跳,有的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盔或護甲,彷彿在確認它們是否足夠堅固。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鐘。
隨即,一陣壓抑的、幾乎細不可聞的騷動和嘆息在佇列中蔓延開來。
“天……天秤大小姐指揮?”
“完了……這下真玩完了……”
“異教大人這是……想測試我們的生存極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