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的極夜還在繼續,但厄普西隆總部內部的人工照明已經模擬出了清晨的光線。柔和的暖黃色光芒從天花板灑下,照亮了走廊、房間、每一個角落。
異教的臥室在總部最深處的區域,這裡安靜得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牆壁是深紫色的,地板鋪著厚實的手工地毯,一張寬大的床靠在牆角,床上鋪著深灰色的絲綢床單和羽絨被。窗簾是遮光的,把外面的一切都擋在外面。
此刻,異教正躺在被窩裡,銀白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如同月光流淌。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均勻而平穩。她的雙手交疊在胸前,姿態安詳,如同一個沉睡的公主。
她在做夢。
夢裡,她又站在那片白色的虛無空間中。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柔和的白光。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赤著腳,踩在彷彿雲朵般柔軟的地面上。
她知道這是夢。每個月,她都會做同樣的夢,在同樣的地方,見到同樣的人。
尤里站在不遠處,依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深色長袍,光頭在白色的背景下格外醒目。他的嘴角掛著那抹幾乎永遠不變的神秘微笑,雙手背在身後,正靜靜地看著她。
“尤里同志。”異教走上前,在他面前停下。
“異教。”尤里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如同古老的鐘聲,“你來了。”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前方那片虛無的白色。沉默了片刻,尤里開口了。
“新世界怎麼樣了?”
“很好。”異教回答,“戰爭結束了,和平降臨了。各國都在重建,人民的生活水平在提高,科技在進步。沒有人再餓肚子,沒有人再被壓迫,沒有人再因為戰爭而死去。”
尤里點了點頭:“你做得比我好。”
異教愣了一下:“不,我只是站在您的肩膀上。如果沒有您打下的基礎,我什麼都做不了。”
“你太謙虛了。”尤里笑了,“我當年設想的‘新世界’,是用心靈控制強制所有人服從。雖然高效,但也殘忍。而你,你找到了一條更好的路——用理解和包容,而不是控制和壓迫。這比我強。”
異教低下頭,沒有說話。
“對了,”尤里突然問,“你對心靈能量的理解,現在到了什麼程度?”
異教抬起頭,想了想:“比以前深了一些。我學會了用心靈能量感知他人的情緒,而不是控制他們。這讓我更容易理解別人的想法,也更容易找到共同點。”
“很好。”尤里讚許地點頭,“心靈能量的本質,不是控制,而是連線。當你用心靈能量去感受他人時,你會發現,所有人都是相通的。痛苦、快樂、悲傷、憤怒——這些情緒,每個人都會有。理解了這一點,你就能真正地理解他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是我最優秀的弟子。不僅完成了新世界的創立,還把它變得比我計劃中的更好。我很欣慰。”
異教的眼眶有些溼潤。
“尤里同志,”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想……用現有的科技,幫您重生。莫拉萊斯已經成功了,您的記憶碎片雖然因為時間久遠難以搜尋,但我會堅持到底的。一定能找到。”
尤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必了。”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人各有命。我預見的未來中,自己遲早會死,只不過,這個時間來得有些過早了而已。”
“可是……”異教想要說什麼。
“沒有可是。”尤里打斷了她,“死亡不是終點,只是另一種存在形式。我現在很好,看著你帶領新世界前進,比我自己活著更開心。”
異教低下頭,不再說話。
尤里轉過身,看著那片虛無的白色。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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