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許大茂,系統逆天》第37章 驗收(1)

作者:DylanZeng·1個月前

炮管毛坯首批試製件下線那天,西郊廠區來了第二輛軍綠色吉普車。

曹處長從副駕駛座下來,身後跟了個拎公文包的年輕參謀。車門一開一股涼風灌進來,入了秋,西郊廠區的銀杏葉開始黃了邊。許大茂和王衛國在辦公樓門口迎,曹處長跟他們握了手,沒有寒暄,直接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紅標頭檔案遞過來。

“首批兩百噸炮管毛坯的正式採購合同,部裡批了。你們按上次試製件的標準執行,每批次抽檢三根,超聲探傷零缺陷——這是硬指標。”他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指著檢驗標準那一欄,“抽檢資料必須儲存原始記錄,隨批次發貨單一併送到驗收組備案。有問題隨時溝通,驗收組會派專人跟進。”

許大茂接過合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合同附件裡列了炮管毛坯的完整技術引數,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驗收標準和檢測方法。他看完把合同遞給王衛國,轉頭對曹處長說:“曹處長,首批兩百噸的交貨週期您這邊有沒有時間要求?”

“三個月。從現在算起,到年底前交完。”曹處長把公文包遞給參謀,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許大茂旁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不是公事的話,“許工,上次那根試製件我帶回去做了全尺寸檢測,壁厚均勻性比我們之前用的進口管坯還好。部裡軍工處幾個老同志看了檢測報告,說這是國內頭一家能拿出來的規格。你這次要是能按期交付,後續批次我就直接籤年度合同。”

許大茂沒有接話,只是把手套摘下來在掌心裡攥了一下。三個月,兩百噸,零缺陷驗收——這不是試製一根兩根,是批次生產。他把合同合上。“曹處長,三個月內按期交付。每批次抽檢資料隨貨同行,全部原始記錄存檔備查。”

曹處長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上了吉普車。車門關上前他探出半個身子,說了一句:“許工,這批炮管是送到前線去的。你手裡出去的每一根管子,都可能架在戰場上。我等著你的貨。”吉普車捲起一陣黃土,拐過廠區門口那棵銀杏樹消失在土路盡頭。

許大茂站在辦公樓門口,把那句“送到前線去的”在腦子裡過了三遍。前世他在軋鋼廠放映隊混日子,放的都是過時的老片子,偶爾放一部戰爭紀錄片,銀幕上炮管在陣地上排成一排,炮口冒著青煙。那時候他覺得這些離自己很遠,遠得像電影裡的事。現在他手裡出去的鋼管,一根一根都可能在炮位上架著。他把手套重新戴上轉身回了車間。

老趙正在軋機旁邊給新到的芯棒做材質複檢。許大茂走過去把合同附件裡的技術引數攤在操作檯上,拿手指點了點壁厚公差那一欄。“炮管毛坯的壁厚公差比民用管緊了將近一半。老趙,穿孔推速還能不能再穩一檔?上次試製件壁厚均勻性雖然過了,但批次生產連續穿孔,推速如果有波動,壁厚偏差會累積。”

老趙把芯棒放下,拿棉紗擦了擦手,蹲下去看了看操作檯上的引數表。他蹲在那裡算了半天,站起來把搪瓷缸子往操作檯上一擱。“推速可以再穩一檔,但得把調速閥從手動換成自動。現在手動調速靠手感,我手感沒問題,換操作師傅手感就不一樣了。自動調速閥能保證每根芯棒的推速偏差不超過正負零點三,比手動穩得多。”他走到軋機旁邊拍了拍進給手輪的刻度盤,“這東西我早就想換了,一直沒理由。你這次拿炮管公差來要理由——理由夠了。”

“自動調速閥的採購週期多長?”

“部裡後勤處有現貨。蘇聯原裝,型號跟你那聯動閥是同一家廠出的。我讓裝置科老宋直接去領,明天就能裝上。”老趙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咂咂嘴,“不過裝上去以後得重新標定推速曲線,給我一天時間。”

“標定完你拿資料給我,我對照工藝引數表逐項簽字。”

老趙點點頭把搪瓷缸子擱回操作檯上,走到軋機旁邊蹲下去開始拆手動調速閥。拆了兩下又站起來,從兜裡掏出那包壓扁的大前門抖出一根別在耳朵後面。

許大茂轉身上了樓。王衛國正在辦公室裡翻一份剛從部裡傳過來的檔案,看見他進來把檔案合上。“曹處長走了?合同簽了?”

“簽了。三個月,兩百噸,零缺陷驗收。”許大茂在王衛國對面坐下,“老趙那邊換自動調速閥,明天裝上重新標定推速曲線。芯棒材質複檢他今天做完了,資料全部合格。熱處理這邊我讓老孫頭把聯動閥開度重新標一遍,炮管壁厚比民用管大,淬火槽溫差控制範圍需要縮小一度。”

“一度?”老孫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才在走廊裡聽見許大茂說“縮小一度”,端著自己的搪瓷缸子就進來了。“許工,現在溫差控制範圍是正負三度,你讓我縮到正負兩度?聯動閥樣機的機械精度理論上能做到,但實際操作中管路壓頭每往上提一檔,油液流場就會有一次微小的重新分佈。溫差能不能穩住,得看流場重新分佈之後的實際資料。”

“所以要重新標定。不是為了驗收,是為了以後所有炮管毛坯都能拿零缺陷報告。”許大茂從胸口的筆槽裡抽出沈組長給的那支金星鋼筆,在記錄板上畫了一條溫差曲線,虛線是現有範圍,實線是目標範圍。他把記錄板轉過來給老孫頭看。

老孫頭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看著記錄板上那兩條線。實線比虛線窄了將近三分之一。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記錄板推回許大茂面前。“你給我兩天。兩天之內我拿實際溫差曲線來給你看。到了目標範圍我簽字,差零點一度我繼續調。”

“行。”許大茂把記錄板收好。老孫頭端著搪瓷缸子走到門口又回身問了句,聯動閥的連桿間隙上回調到多少絲許工還記得嗎。許大茂說記得,上次定在間隙兩絲,資料歸檔在鐵櫃裡,他那本俄文手冊的附錄頁也標了,需要的話他可以馬上抄給他。老孫頭說不用了,就用這句“記得”就行,然後帶上門走了。

王衛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兩個一個要換自動調速閥、一個要把溫差壓縮到極致,把茶杯擱在桌上,說以前蘇聯專家在這兒也沒見他們這麼較真。許大茂說炮管是送到前線去的,不是在廠裡跑樣品,每根零缺陷是必須的。

第二天一早老趙的自動調速閥裝上了。新閥比手動閥大了半圈,閥體上的俄文銘牌還沒拆封,老宋拿棉紗蘸了煤油把防鏽油擦乾淨才裝上去。許大茂蹲在軋機旁邊看老趙標定推速曲線,每標定一個節點就在記錄板上寫下轉速、推力和對應的推速數值。標定完最後一組資料時軋製班組的幾個操作師傅圍過來看。老趙把記錄板翻過來讓他們看推速曲線——新曲線從頭到尾平得像線切割的痕跡,原來的曲線在中間兩檔轉速上有極小的波動,現在這波動沒了。

一個操作師傅彎下腰湊近了看,指著曲線末端那個平滑的拐點說:“這一拐原來總有點毛刺,現在光了。以前手動調速拐這個彎的時候心裡總不踏實,怕推力過大崩了芯棒。現在自動調速,下坡的時候閥自己緩一口氣。”老趙說你那是不信自己手上推出來的數,這閥替你在拐彎處穩一下。師傅直起腰拍了他一下,說他信這個閥。

傍晚老孫頭把淬火槽溫差曲線送過來了。曲線圖攤在許大茂辦公桌上,實線從頭到尾框在正負兩度之內,末端那個資料點旁邊老孫頭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已達標。可在新工藝引數上直接引用。”許大茂拿起鋼筆在曲線圖右下角簽了字,把老孫頭寫的鉛筆字描成鋼筆字。描完他把鋼筆帽擰好,從抽屜裡翻出何雨柱上回寄來的那本新管路圖冊。圖冊最後一頁貼著兩人當年在冰窖裡寫的第一張排查記錄——便籤邊角已經發黃,但字跡還清清楚楚。他把老孫頭那張標紅的溫差曲線圖也夾進圖冊,和那張舊便籤並排放在一起。

晚上許大茂回到獨院,看見婁曉娥正坐在棗樹下拆一件舊毛衣的線。棗樹葉子已經開始黃了邊緣,幾片葉子落在她膝蓋上,她沒拂開,低頭把毛線繞成團繞了幾圈,說今天曹處長來的時候她正從廠區門口路過,看見那輛軍綠色吉普車就知道是炮管的事。她沒上前只是遠遠站著看了一會兒,看見許大茂站在廠門口拿著那份紅頭合同,秋風從土路上吹過來吹得他的頭髮往後攏,側臉跟當年在圖書館三樓翻教材時一模一樣。

許大茂在棗樹下的石凳上坐下,從她手裡接過毛線團擱在桌上,把今天老趙標定推速曲線、老孫頭溫差壓到正負兩度的事都說了一遍。他說得很快,像是把一整天的資料全都攢在心裡攢到這一刻才倒出來。婁曉娥沒有打斷他,等他全說完了才低頭把毛線團重新拿起來繞了幾圈,說曹處長的吉普車開走之後她站在廠區門口那棵銀杏樹下面忽然想起一件事——幾年前許大茂第一次去她家過年,她爹在書房把推薦信推給他,說“以後不管走多遠,這根不能忘”。現在他在304所搞炮管毛坯,每根零缺陷,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當年推薦信上那支鋼筆簽了字。

許大茂沒有說話。婁曉娥把毛線團繞完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銀杏葉,說襯衫的領子還沒釘釦子,讓他別在車間待到太晚——回來試試袖口肥不肥。她說完轉身進了屋,留他一個人坐在棗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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