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許大茂,系統逆天》第112章 歸根(1)

作者:DylanZeng·20天前

老張頭是在冬至那天走的。

那天早上他照常坐在後院藤椅上,腿上蓋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舊毯子,搪瓷缸子擱在旁邊凳子上,缸口冒著熱氣。小李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從廚房出來,走到藤椅旁邊叫了聲張師傅。老張頭沒有應。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像是在曬太陽時打了個盹,就沒再醒過來。搪瓷缸子裡的高末還溫著,杯口那圈洗不掉的茶垢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澤。

何雨柱接到電話時正在冰窖裡給新來的學徒示範怎麼用便攜本對編號。他掛了電話,在冰窖門口站了片刻,把便攜本放在操作檯上,和小李說了一句“老張頭走了”,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誰,然後騎上腳踏車往四合院趕。路上經過廠門口那棵老槐樹時,光禿禿的枝杈在風裡輕輕晃著,他想起老張頭最後一次坐在後院藤椅上曬太陽時的樣子,那天老張頭把搪瓷缸子擱在膝蓋上,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著,嘴裡哼著一段含混的京戲調子。他當時說張師傅您今天心情好。老張頭沒睜眼,說第五版印出來了,管路圖從冰窖走到全國,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兩件事——把食堂鑰匙交給了許大茂,看著何雨柱從一個連名字都寫不利索的學徒變成了工程師。這兩件事,夠他哼一輩子京戲。

許大茂趕到四合院時,院裡已經站了不少人。老張頭的藤椅還擺在老地方,搪瓷缸子擱在旁邊凳子上,缸口已經沒有熱氣了。他走到藤椅前面蹲下來,把缸子端起來放在掌心裡。缸底磕掉的那塊漆還是當年老張頭髮給他的時候就有的——那時候他剛從食堂學徒轉了正,老張頭把這個印著“先進工作者”紅字的缸子塞到他手裡,說以後不管走到哪兒,端著這缸子喝茶就想起咱食堂後廚。他把缸子小心放回凳子上,站起來看著老張頭安詳的臉。昨天他還坐在這個藤椅上,把管路圖冊第一版和第五版並排放在膝蓋上,說第一版字還歪歪扭扭的,第五版已經印成了鉛字——這句話從灶臺上走到全國標準,每印一版就多一批人看見。

何雨柱站在藤椅另一側,從懷裡掏出那本管路圖冊第五版,翻到扉頁,放在老張頭膝蓋上。扉頁上印著的那行字在晨光裡泛著微微的光澤。老張頭,您說的話印在第五版扉頁上,一個字沒改。以後不管印到第幾版,這句話永遠在扉頁上。他把圖冊合上,輕輕放在老張頭手邊,和小李一起把藤椅抬進了靈堂。

追悼會在四合院後院舉行。沒有花圈,沒有輓聯,只有老張頭的藤椅擺在正中間,搪瓷缸子擱在旁邊凳子上,缸子裡沏了新泡的高末,缸口冒著熱氣。食堂後廚全體都來了,小李蹲在藤椅旁邊,拿袖子擦了好幾次眼睛,另一個幫廚把他扶起來,他站起來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搪瓷缸子。304所課題組的成員也在——小陳、老孫頭、老周、小吳,老趙端著他那個斑駁的舊缸子從西郊廠區趕過來,在藤椅前面站了很久,把自己缸子裡泡好的高末輕輕灑在地上,說這缸茶敬你——你在食堂灶臺上教出來的徒弟,後來成了他最好的搭檔,他們兩個一起把灶臺上的規矩變成了全國通用的標準。老孫頭拿棉紗擦了擦老花鏡,重新戴上後看著缸子裡冒著的熱氣,說以後泡高末喝,再也聽不見他在旁邊說“蒜給足香油給足”了。

追悼會結束之後,何雨柱獨自回到食堂後廚。他把老張頭的藤椅搬回後院原來的位置——靠牆根,正對著廚房的門,冬天太陽能照到。老張頭的搪瓷缸子他放在了操作檯支架上,和許大茂、老趙的缸子並排擱在一起。三個缸子,一個斑駁一個鋥亮一個缸底磕掉了一塊漆,缸口都沒有熱氣了,但並排擱在一起,像三代人站在同一個操作檯旁邊。他從抽屜裡拿出老張頭當年手寫的那本採買單子翻了翻——第一頁上老張頭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壓得很重,跟他在賬本上寫“待查”時用的力道一模一樣。他把管路圖冊第一版從抽屜裡拿出來,放在採買單子旁邊。最早的單子和最早的圖冊並排擱在一起——老張頭的採買單子上記著菜籽油的價格,他的管路圖上標著蒸汽支管的編號。

許大茂從後院走進來,手裡端著那個印著“先進工作者”紅字的搪瓷缸子。他把缸子放在操作檯支架上,和老張頭、老趙的缸子並排擱在一起,從口袋裡掏出老張頭當年交給他的那把食堂鑰匙——銅柄磨得鋥亮,鑰匙齒上那道用鋼銼銼出來的記號還在——輕輕放在搪瓷缸子旁邊,說這把鑰匙該回來了。何雨柱低頭看著那把鑰匙,從自己口袋裡也掏出一把食堂鑰匙,放在許大茂那把旁邊。兩把鑰匙並排擱在操作檯上,一把是老張頭交給許大茂的,一把是老張頭交給何雨柱的。老張頭說他這輩子總共就交了兩把鑰匙,一把給許大茂,一把給何雨柱——現在兩把鑰匙都回來了。

何雨柱把採買單子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上記著老張頭退休前最後一次採買記錄,日期是好些年前。他在採買單子下面用工整的鋼筆字寫了一行字:“灶臺上的事跟機器一樣,每一步都得按規矩來,不能省。——老張頭。自即日起,此採買單子歸檔儲存,與管路圖冊第一版並排存放。何雨柱。”

寫完他把筆放在桌上,和許大茂一起走到後院。藤椅還擺在老地方,陽光從牆頭斜斜打下來,照在藤椅扶手上被老張頭的手磨得發亮的那塊地方。何雨柱在藤椅旁邊站了片刻,說明天食堂蒸箱的定時器還要校,新來的學徒還等著他教怎麼畫管路圖。許大茂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說他的碰頭會也照舊。兩個人把老張頭的藤椅抬起來,輕輕放在廚房門口——那個位置正對著灶臺。藤椅的扶手被夕陽染成淡金色,上面那層被磨得發亮的包漿在光裡微微泛著溫潤的光澤,像老張頭剛從藤椅上站起來,端著搪瓷缸子走進廚房去看新來的學徒切蘿蔔絲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