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許大茂,系統逆天》第113章 歲寒(1)

作者:DylanZeng·29天前

老張頭走後第七天,何雨柱照常凌晨五點起床。

四合院裡還黑著,後院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杈在風裡輕輕晃著,掃過屋簷時發出極細的沙沙聲。他摸黑穿好工服,把搪瓷缸子從桌上拿起來,缸子是老張頭退休前發給他的那個,白瓷上印著“先進工作者”幾個紅字,缸底磕掉了一小塊漆。他擰開茶葉罐舀了一勺武鋼高末倒進缸裡,拎起暖壺衝了開水,茶葉沫子在面上打著旋,一股混著焦炭味的茶香在後廚裡散開來。

他在冰窖門口站了一刻鐘太元樁——膝蓋不過腳尖,如坐無形椅,呼吸入丹田,肚子像吹氣球一樣鼓起來。小吳編的那套操作卡片就擱在操作檯支架上,封面用耐磨牛皮紙裹著,邊角已經磨出了毛邊。他站完樁把卡片翻到“收功要領”那一頁,按上面的步驟緩緩搓熱雙手敷在膝蓋上,然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高末。缸子裡泡的是老張頭生前囤的武鋼高末,秦工寄來的那批還沒喝完,老孫頭每次來都帶半包走,老趙退休後喝得比值班時還兇,上回來的時候說他那包快見底了,讓何雨柱給他留半包。何雨柱說留了,在工具箱最上層擱著,跟備用游標卡尺放在一起。

喝完茶他把缸子擱在操作檯上,拎著工具箱下了冰窖。冰窖裡那臺老壓縮機已經換成了新型號,但牆上那段蒸汽支管還在,管壁上鉚著編號鋁牌,字跡被冷凝水浸得微微發暗。他蹲下來拿游標卡尺量了量彎頭位置的管壁厚度,把資料記在便攜本格子頁上——日期、時間、裝置編號、測量資料、記錄人簽名,每一項都端端正正,跟當年老張頭手寫的採買單子格式一模一樣。記完他把游標卡尺放回工具箱裡,拿棉紗擦了擦編號鋁牌上的冷凝水。鋁牌是武鋼秦工寄來的第一批防腐蝕規格,鉚上去好些年了,字跡還是清清楚楚。

從冰窖出來,他拐進食堂後廚。小李已經在了,正蹲在水池邊洗蘿蔔,圍裙上沾著麵粉。看見何雨柱進來,他把蘿蔔往水槽裡一擱,站起來在圍裙上蹭了蹭手,說何師傅,蒸箱定時器又不準了,昨天晚上最後一屜饅頭蒸過了頭,底下一層都泡軟了。何雨柱走到蒸箱旁邊,拆開定時器外殼,拿手電筒往裡照了照。齒輪組裡有一顆齒輪的齒尖磨平了,轉到這裡就打滑,定時器就走不準。這種老式蒸箱的配件早就不生產了,裝置科那邊也沒有庫存。他讓小蔡去廢料堆裡翻一翻,看有沒有報廢的舊定時器能拆零件。小蔡應了一聲跑出去,沒多會兒抱著一個鏽跡斑斑的舊定時器回來了。何雨柱接過來拆開,裡面的齒輪組還算完整,有一顆齒輪的齒形跟磨平的那顆差不多。他拿銼刀在齒尖上輕輕銼了幾下,銼出跟原裝齒形一樣的弧度,裝上去試了試——定時器又能走了,嘀嗒嘀嗒的聲音穩得像節拍器。小李在旁邊看著,說何師傅你還會修鐘錶。何雨柱說不是修鐘錶,是修齒輪——管路圖裡畫過這種齒輪的剖檢視,齒尖的弧度跟管壁彎頭的弧度是一個道理,受力均勻才不容易磨損。

他把蒸箱外殼裝回去,拿棉紗擦了擦手,從工具箱裡翻出當年修壓縮機時用的那把管鉗。鉗口上還留著那次擰膨脹閥時崩掉的半顆螺絲印,印子已經氧化發黑了。他把管鉗拿在手裡轉了轉,鉗柄上被手汗浸得發亮的木頭紋路還在。他用棉紗蘸了機油把鉗口擦乾淨,又拿油布裹好,放回工具箱最底層,和新領的管鉗並排擱在一起。

當天上午,許大茂在副主任辦公室裡接到了何雨柱的電話。聽筒那頭何雨柱的聲音混著蒸箱定時器嘀嗒嘀嗒的響聲傳過來。他告訴許大茂蒸箱定時器修好了,從廢料堆裡拆的舊齒輪,拿銼刀重新銼了幾個齒,裝上去又能走了。許大茂靠在椅背上,把聽筒換到另一隻耳朵,說這跟當年修壓縮機一個路數——舊配件修好了比新的還耐用。何雨柱說他前幾天整理工具櫃時翻出了那把管鉗,擦乾淨上了油,放回了工具箱最底層。許大茂說那把管鉗還在,那年冰窖壓縮機冰堵,他就是用它擰開膨脹閥的。

掛了電話,許大茂走到窗前。銀杏光禿禿的枝杈在風裡輕輕晃著,廠區那條灰撲撲的土路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晨霜。老張頭走了,但老張頭那把炒勺還在操作檯支架上擱著;老趙退休了,但老趙的推速記錄本還在操作檯上讓人天天翻;何雨柱的管鉗修過無數臺機器,現在還在工具箱裡等著下一顆鬆動的螺絲。他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高末的茶香在舌尖上打了個轉。

幾天後,許繼從學校放學回來,書包還沒放下就跑進廚房,從灶臺上拿起那個印著“先進工作者”紅字的搪瓷缸子,雙手捧著端到許大茂面前,說張爺爺以前說過,想爺爺的時候就看看天上的星星。現在他想張爺爺了,就給張爺爺泡了缸高末。許大茂接過缸子,揭開缸蓋喝了一口——茶葉的量剛好,水溫也剛好,不苦不澀。他低頭看著許繼,說泡得比他泡的好喝。

許繼坐在石凳上,看著自己手裡捧著的搪瓷缸子。杯口那圈茶垢還在,缸底磕掉的那塊漆還是老張頭當年在食堂灶臺上磕掉的。他仰頭看著許大茂,說長大了也要像張爺爺那樣,把搪瓷缸子傳給徒弟。許大茂把他從石凳上抱起來放在膝蓋上,說你已經知道什麼是傳承了——傳承不一定是刀譜和鋼號表,一把炒勺、一個搪瓷缸子、一把管鉗、一本推速記錄本,都是傳承。他讓許繼伸出手,用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寫了一個“張”字,說張爺爺的姓要記好。許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說我記住了。他跑到棗樹下撿起那根枯枝,蹲在地上歪歪扭扭寫了一個“張”字,每一筆都壓得很重,在泥土上凹下去一層淺淺的字痕。寫完仰頭看著許大茂,說要把這個字刻在搪瓷缸子底下,以後傳給徒弟時,徒弟就知道這個缸子是從哪裡來的。

晚上,許大茂在棗樹下鋪開信紙給婁曉娥寫信。月光從光禿禿的枝杈間漏下來,照在信紙上。他寫道,老張頭走了,今天何雨柱修好了蒸箱定時器,許繼學會了寫“張”字。他把許繼蹲在地上寫“張”字的樣子寫給她看,說這孩子握枯枝的姿勢跟何雨柱當年握粉筆寫編號時一模一樣——每一筆都壓得很重,每一筆都寫在實處。寫完他把信摺好放進信封裡,在封口處寫了莫斯科翻譯學院的地址。夜風從棗樹枝杈間穿過,樹梢上那幾顆幹棗被吹得輕輕晃動。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但嚥下去時從喉嚨到胃裡都是暖的。灶火常暖——老張頭在四合院門口寫的那副對聯,何雨柱一筆一畫端端正正。老張頭不在了,但灶臺上的火還燒著,搪瓷缸子裡的茶還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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