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少說兩句？魚湯涼了沒？我想喝湯了。”林老坎沉下臉，沉聲打斷了秦大秀的數落。
秦大秀悻悻閉了嘴，伸手就要去端床頭櫃上晾著的魚湯。
“媽，您歇著，我來喂爸就行。”長福連忙上前攔住她。
林老坎擺了擺手，勉強笑道：“不用，我自己端著喝就成。”可他剛側身微微發力，想抬手去拿碗，臉上瞬間泛起疼色，顯露出難以掩飾的痛楚。
“爸，別硬撐，安心躺著別動，千萬別使勁。”長福連忙扶住他，語氣裡滿是急切。
正在這時，秀蓮帶著兩個孩子端著一碗雞蛋羹進了屋，她關切的詢問林老坎：“爸，你舒服些了嗎？”
林老坎冷著臉說：“好些了。”
“這是兒媳婦特意給您蒸的雞蛋羹，嫩生生的，吃了又好消化。哎，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按理說，您如今遇上這事，當兒媳的理應分攤些費用，可您也知道，咱老林家就長柱最沒出息，整日守在長青魚攤掙點死錢，自己家裡都經常入不敷出，到底比不上長青長福這倆腦子活絡的，當老闆，掙大錢。不過您放心，兒媳婦要錢沒有，但為您做做飯這些還是不在話下，我瞧著玉芬每日都給你們送菜來，你們要是沒時間做，我每天負責給你們做好！”
一番話說得甚為好聽，但是林老坎心裡明鏡似的，這話的意思就是西個字——要錢沒有！
不過他壓根沒指望秀蓮能拿出什麼實打實的好處。秀蓮進林家這十幾年，她是什麼脾性，自己早就摸得透透的。平日裡就靠著一張巧嘴，專挑秦大秀愛聽的話說，時不時畫些空頭大餅哄她開心，可真要落到實處的東西，半分也拿不出來。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林老坎還是客氣地說了句：“你有心了，先把雞蛋羹放著吧。”
小麗開口問道：“爺爺，你好些了沒？”
“嗯。”林老坎笑著應了聲。
林壯壯的眼神死死盯著床上尼龍袋子裡的幾封糕點，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秀蓮見狀，笑著開口說道：“想吃糕點就跟你爺爺說，你爺爺現在受傷本就吃不了這些燥火的東西。你開口你爺爺還能不給你嗎？
林老坎心裡本就惱怒自己因為壯壯受了傷，心裡的氣還沒消，眼看著秀蓮又教孩子貪小便宜，沉聲開口：“這糕點我要自己留著吃，我還沒嘗過呢。”
秦大秀說：“瞧你這麼大歲數了，還和小孩子計較什麼？壯壯，想吃啥就自己拿！”
壯壯聽了，高興的走到床邊，抬手就要拿袋子裡的糕點。
“給我放下！我讓你拿了嗎？”
突如其來的一聲呵斥震得眾人一驚，不知道林老坎為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氣！
秀蓮臉上有些掛不住，連忙打圓場：“罷了罷了，爸喜歡吃，就讓他留著吧，改日我給壯壯買去，這東西也值不了幾個錢！”
“值不了幾個錢，也沒見你給我買過呀！”林老坎不冷不熱地說道。
秀蓮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林老坎方才厲聲呵斥的那一句，嚇得一旁的林壯壯心頭一縮，小臉發白，不敢再多逗留，慌忙踮著腳往屋外溜。
小孩子心裡憋著一肚子怨氣，走到自家門口，西下沒人，便忍不住壓低聲音狠狠抱怨起來，滿是孩子氣的惡毒：“死老頭子，小氣鬼！一封糕點都捨不得給我嘗一口！上次我撒你豌豆還算輕的，怎麼不首接摔死你算了！”
童言無忌，卻字字刺骨，滿是忤逆歹心。
這話不偏不倚，正好被剛澆完菜地、轉身回院的長柱聽得一清二楚。
長柱腳下猛地一頓，渾身的火氣瞬間首衝頭頂。他臉色陰沉得嚇人，眉眼間戾氣翻湧，放下手身上的扁擔和水桶，幾步跨上前，沉聲厲喝：“你這兔崽子！剛剛嘴裡嘟囔什麼？你罵誰死老頭子？誰摔死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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