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新房開工的吉日一敲定,村裡瞬間熱鬧起來。
天剛矇矇亮,匠工師傅們便扛著工具陸續上門。舊的土坯房己經提前拆掉,青磚、瓦片、細沙、水泥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堆在院角空地,滿眼都是嶄新興旺的氣象。
玉芬一早便起了床,在院子空地上架起簡易柴灶,生火做飯,招呼匠人,蜂窩煤上的茶壺裡一首燒著開水。張婆婆也幫著擇菜燒火、把開水灌進暖水壺,為工人們提前泡好茶葉水晾著,把工地上的後勤瑣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劉翠花同村裡幾個相熟的婦女也趕過來搭把手,圍著簡易灶臺擇菜切菜,院裡一派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開工儀式簡單樸素,沒有多餘鋪張。匠人師傅放了一掛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響炸開在清晨的村落,震碎了連日的瑣碎悶氣,也炸開了一戶人家嶄新的盼頭。鞭炮碎屑落了一地,紅火又吉利。
師傅們就位放線、挖基開槽,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挖土聲此起彼伏,新屋的根基穩穩落定。
長青家要修林家莊第一棟樓房,聽到這個訊息,村裡人聞訊紛紛來看熱鬧,圍著宅基地指指點點,滿眼羨慕。
“還是長青兩口子能幹!這才幾年功夫,就要蓋兩層小洋樓了!”
“是啊,先前守魚攤踏實肯幹,聽說現在又轉做海鮮生意了,不知道賺了多少錢,真是羨慕啊!”
“以後這新房蓋起來,那在林家莊可是最體面的人家!”
圍觀村民的讚歎聲此起彼伏,句句入耳。躲在遠處院牆後的秀蓮,臉色一寸寸沉了下來。
旁人句句豔羨的誇讚,落在她心裡,卻像針扎一般難受。看著玉芬家即將立起的新樓、長青蒸蒸日上的生意,她心底妒火翻湧,百爪撓心,越想越是憋屈不甘。
同樣都是林家的兒子,長柱日日起早貪黑,到頭來只守著一份死工錢,日子半點盼頭都沒有。反觀長青夫妻倆敢闖敢拼、步步謀新,生意越做越紅火,轉眼連嶄新的二層小樓都要拔地而起。
這般鮮明對比,狠狠戳在秀蓮心上。埋怨長柱腦子不活絡,跟著長青幾年,也沒把做生意的道道學透,日子原地踏步,毫無起色。
動工這日,林老坎唸叨著非要親自看看開工儀式,秦大秀勸了又勸,讓他好好在家躺著,他不聽,掙扎著起身,一步一步往玉芬院子挪去。
秦大秀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小心翼翼扶著他慢慢走到玉芬院子,林老坎望著工匠們熱火朝天的挖地基,拌砂漿,砌磚牆,聽著叮叮噹噹的聲響笑得合不攏嘴,老二的新房終於開工了,他盼了好久。劉翠花一邊擇菜一邊打趣林老坎:“林叔,您老不放心啊?不好好在家養著,偏要自己來親自監工?”
林老坎笑著說:“我來看看,來看看,不是監工,你們辛苦了,我代表我兒子感謝大家!”
玉芬這才注意到公公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來到自己家院壩裡了,地上到處堆放著材料,玉芬生怕公公一個不小心沒站穩又摔了,連忙走上前扶住林老坎說:“爸,工地東西多,地也不平整,您老看看,我就扶您回去,等過陣子您身體徹底好完了,再來參觀新屋,現在我還是先扶您回去,醫生可囑咐了,您最好回家多側躺靜養一段時日。”
林老坎笑著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就看一眼,看完馬上回去。”
晚上天黑了,匠人們都收工回家了,李老爹就在院子裡的木棚裡守夜,玉芬幾人就回老院住。
秦大秀看著張婆婆回到老院就冷著一張臉。
從前和玉芬、張桂花磕磕絆絆、言語摩擦不斷,如今眼睜睜看著老二家蓋新樓、日子節節高,張婆婆跟著自己兒子享福,自己還要接納她住進老院,心裡怎麼都不痛快。可林老坎的一番話句句在理,她心裡再不情願,也只能硬生生壓下火氣。
她心裡暗自盤算:老二兩口子孝順本分,摔傷養病全程都是他們出錢出力、貼心照料,吃食補品從未斷過。人情道理擺在眼前,自己若是一味刁難挑剔,反倒落得個刻薄自私的名聲,被村裡人戳脊梁骨。
無奈之下,秦大秀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儘可能勉強裝出平和神色,不再明著牴觸。
這邊新房工地熱火朝天、日日不停,另一邊長青的海鮮生意也絲毫沒有落下。
為了囤貨保鮮、擴充庫存,長青添置了兩臺大冰櫃專門存放海貨。每日天剛透亮,他便早早出攤備貨,電子秤擺放整齊,魚蝦海貨分門別類、乾淨規整,攤位客源源源不斷,生意愈發興旺。
隨著訂單越來越多,他和長柱兩人忙得不可開交,漸漸有些分身乏術。長青心裡盤算著,過幾天請兩個小工,專門幫忙理貨、送貨,減輕手頭壓力。
與此同時,長福徹底把重心放在了外出拓客上,每日勤勤懇懇跑遍周邊大小餐館,幾乎天天都能談下一兩筆新訂單。老周專心守著自家魚攤,倆人分工穩妥,家裡的收入和以前相比,高了不少,家裡的氣氛倒也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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