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坳。
李強剛初中畢業放暑假，福貴便領著首奔養豬場。
福貴昂首闊步，大搖大擺走進院內。此刻天旺正忙著餵豬，他拎著滿滿一桶豬食，俯身倒進食槽，放下木桶，順手撈過靠牆立著的粗木棍，把槽裡的豬食往兩邊撥開，好讓每一頭豬都能順利吃上。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他望著扎堆搶食的豬仔，眉眼帶著笑意，輕聲唸叨：“慢點搶，管夠！好好吃食快快長，下半年出欄，咱們賣個好價錢。”
他拎起木桶，正準備去下一間豬圈，一轉頭看到福貴帶著李強站在豬場院子正中。
天旺熱情招呼：“大哥，李強，你們來了啊！快過來坐會兒。”
福貴腰桿挺得筆首，開門見山道：“天旺，想必玉芬和爹己經跟你說了，李強初中畢業了，往後就到你這養豬場幹活。你是他姑父，他年紀小身子弱，往後你得多照顧一些，儘量給他挑點輕鬆點兒的活。還有工錢，不能比別人低，總要照顧自家人一點！”
天旺心裡清楚這位大舅哥素來難纏，他緩緩開口：“大哥，用工定薪這事我說了不算，要等福川午飯後過來，你們當面商量。”
福貴當即臉色一沉：“你瞧瞧，剛跟你提多提攜照顧自家晚輩，這點小事你就開始推三阻西，李強喊你一聲姑父，你們每個月多給他拿點月錢怎麼了？”
不等天旺接話，李強率先出聲，語氣滿是牴觸：“爸，我都沒說我同意在養豬場幹活，你自己看看，那木桶看著就沉，我哪裡提得動？再說了我年紀還小，還沒出去見過世面，就要一輩子困在這李家坳嗎？我不願意！”
福貴火氣瞬間就上來了，照著李強的屁股就是一腳：“你奶奶的你還不願意了，你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你要是真有本事考上高中，老子就是砸鍋賣鐵都供你上學，可你平日裡六門功課總分不到二百分，你還想去見世面？就這養豬場的活，還是你老子我去你爺爺那裡低聲下氣給你求來的，你還不願意了！
你現在就老老實實在豬場幹活，等你攢下本錢，以後想另尋出路，我也不攔你！”
天旺仔一旁勸道：“李強，豬食桶要是拎不動，可以先從清圈掃糞開始做起。”
“掃豬糞？”李強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眉頭緊緊皺起，“豬場裡就沒有輕巧點的活兒？掃豬糞又髒又臭，我可不幹！”
福貴說：“掃豬糞掃豬糞吧，臭是臭點，但好歹不算重活兒。”
李強抿著嘴，把頭扭向一邊，一聲不吭，擺明心裡不樂意。
天旺看著李強牴觸的模樣，耐著性子解釋：“養豬場的活兒，除了清欄拌料，還有割青食，煮豬食，給豬圈消毒，哪樣都不輕鬆。若是一點髒活累活都不願意碰，在哪裡都幹不長久。”
“你姑父說的是，掃豬糞就掃豬糞，讓你姑父帶著你多少幾次，習慣了也就好了。
天旺看著父子倆僵持不下，嘆了口氣：“其實也沒你想的那麼難，不如先跟我上手試試，看看能不能，李強，那邊有你么爸的雨靴，你先換上，這樣豬糞就不會弄到你腿上了。
聽到天旺這麼說，福貴立馬推了李強一把：“聽見沒有！跟著你姑父好好學，我在院子裡等你，看你到底能不能幹。”
福貴說完，就獨自跑到院子裡摸出旱菸抽起來。
李強耷拉著腦袋，滿臉的不情願，換了鞋硬著頭皮跟在天旺身後走進豬圈。刺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他下意識捂住鼻子，眉頭擰成一團，連呼吸都放輕了。天旺遞過來一把小鐵鏟，又指了指牆角的糞筐：“先把欄裡散落的糞便鏟進筐裡，動作輕些，別驚著豬。”
李強慢吞吞接過鏟子，他壓根兒不想賣力，只隨意在地面劃拉幾下，敷衍地扒拉零星的一點豬糞，大半個身子都在往豬圈乾淨的地方靠。
天旺看著他，無奈的搖搖頭，自己專注的幹起活兒來。
不到片刻，李強嫌站著費勁，乾脆半蹲在地上，鏟子隨意杵在地上，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說服福貴不讓自己在豬場幹活。
圈裡幾頭快要出欄的大肥豬此刻剛吃飽豬食，準備找個乾淨的地方躺下來，有隻豬屁股正對著半蹲走神的李強。
李強此刻正在發呆，完全沒留意到身後的動靜。
“咚”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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