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說得好聽，找你爸說事，說白了就是眼紅我老二家日子紅火，專門上門來佔便宜！前陣子你才低三下西求你爹求玉芬，給你兒子討來養豬場的差事，這才多久，你轉頭就打起我家長青的主意！”
秦大秀說完，乾脆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穩穩當當坐著，半點沒有退讓的意思。
小夕小念聽著大人爭吵，沒有理會，繼續低頭寫著自己的作業。
灶屋裡的張婆婆聽見堂屋吵得熱鬧，停下手裡的活計，倚在門框上靜靜聽著，心裡反倒悄悄鬆了口氣。
李老爹這幾個兒女之中，唯獨老大福貴最沒兄長樣子，遇事只會死纏爛打，軟磨硬泡。偏偏李老爹嘴硬心軟，每次都是嘴上罵得厲害，但身體又很誠實，次次心軟讓步，給錢兜底。
次數多了，福貴早就摸透了老父親的性子。反正挨幾句罵不掉肉，只要肯上門纏，總能撈到好處。
今天這事不一樣，不是掏點錢那麼簡單。
作為旁觀者，張婆婆在李家坳那段時間也是看清楚了李強的性子，哪裡是個踏實做事的人，和他爹一樣，好吃懶做，就一張嘴會說。
如果真讓他跟長青去做生意，遲早是個麻煩。
今天幸好有秦大秀出面攔著，這家裡，也唯獨她敢這麼硬氣懟福貴，壓下這荒唐事。
堂屋裡，福貴賠著笑臉辯解道：“嬸子，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再說了，李強是去幫長青做工，順道學學做生意，哪能叫佔便宜？實在不行，工錢可以拿少些！”
院門口的秀蓮聽著這話再也按捺不住。
她心裡憋著一股氣，自家長柱在長青魚攤勤勤懇懇幹了好幾年，月月就拿到點死工資，自家還沒撈到好處呢，如今李強又想來半路橫插一腳，想進城跟長青學做生意？
秀蓮當即快步衝進堂屋，臉上掛著客氣的笑，話裡卻句句帶著阻攔：“玉芬大哥，長青攤子上真不缺人手。前陣子家裡請客，你親口說讓李強去養豬場幹活，那差事多穩妥！離家近，有人照拂，跟著親么爸學養殖不也是一條好出路麼？
再說了，海鮮攤的活兒半點不輕鬆，每天很早就要起來收貨，搬貨送貨，滿身魚腥味，你兒子不一定扛得住！”
“別跟他廢話！”秦大秀首接打斷，眼神凌厲，語氣半點不留情面，“親家公！我今天首接把話撂這，長青是正經做生意養家餬口的，不是做慈善的！別什麼阿貓阿狗都往攤子上塞！”
李老爹一把年紀被秦家母當眾一番數落，臉面徹底掛不住，又羞又氣，黑著臉對著福貴厲聲呵斥：“還杵在這裡丟人現眼乾什麼？滾！豬場的活，李強願意幹就幹，不願意幹就拉倒，往後你們父子倆的事，一概別來找我，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福貴被懟得滿臉臊紅，心裡十分憋屈。
感覺晦氣的他暗自嘀咕：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曆，不僅白跑一趟，還被玉芬婆婆一頓數落，連親爹也說話這麼難聽，真是丟盡了臉面。
他再也待不下去，一把抓起桌上的麥乳精和兩罐糖水罐頭塞回袋子，揣著一肚子火氣，扭頭快步衝出了院子。
福貴走後，秦大秀依舊沒起身，轉頭對著臉色難看的李老爹，硬氣說道：“親家公，不是我做人無情，你自己摸著良心想想，我林家對得起你不，你得了個偏袒，吃藥看病全是我家老二負擔，還給你請了個保姆伺候日常起居，如今還住上了這嶄新的樓房。
做人不能得寸進尺，從前你小兒子去長青魚攤我本就不願意，如今才多久，你孫子又想來佔便宜，這天底下哪裡有這樣沒完沒了撈好處的道理。”
秦大秀說完，站起身對著秀蓮說：“秀蓮，走！我們回老院！”
秀蓮抱著秦大秀的胳膊兩人慢慢往老院走去。
“媽，您真厲害！你剛剛幾句話把福貴說得都沒話還嘴，我看他那臉色比豬肝還難看！”秀蓮一邊笑一邊說。
秦大秀把下巴抬得老高：“就是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長青就是太好說話了，誰都想來佔點便宜。我可不成順了他們的意。”
秀蓮繼續說：“對了，那李福貴也真真是做得出來，給自己爹買點東西，走的時候還能拎回去，當真是一點虧都不想吃！”
兩人邊走邊聊，不多時便到了老院門口，遠遠瞧見么妹揹著書包，拎著行李袋，正要抬腳跨進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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