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溫柔開口：“婆婆，您剛剛才說把這當自己家，怎麼又說自己只有一個兒子？在我心裡，您早就跟一家人沒兩樣。我就是您的女兒，小夕小念也早就把您當成親外婆。往後您要是想回兒子家，隨時能回；若是不想走，就踏踏實實在這住一輩子。”
簡簡單單幾句話，聽得張婆婆心裡暖烘烘的。
即便知道或許有幾分客套，可這份真心暖意，足以暖透她大半輩子的委屈與寒涼。
住在老院的那兩三個月時間，張婆婆從秦大秀的眼裡感受到：她張桂花不過是僱來的保姆，是家裡的傭人。甚至從未正眼瞧過她一眼，就連和她拉家常，都覺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可在玉芬家裡，她從未受過半點冷眼。平日裡她忙活家務，照料老小，玉芬永遠是真心感激，滿口道謝。就算她偶爾做事疏漏，做得不周全，玉芬也不會苛責半句。
“對呀，婆婆，您就像我們的親外婆一樣，您放心，等我長大了我給您養老！”
小夕仰著頭，一臉的真誠。
“嗯嗯，我們最喜歡張婆婆了！”小念也連忙跟著附和。
兩個孩子的心意最純粹。朝夕相處下來，她們清清楚楚感受得到，張婆婆待她們溫柔細緻，百般疼愛，早己勝過秦大秀那個親奶奶。所以玉芬，也早己經把張婆婆當成了親人。
而另一頭，老院的房間裡。么妹獨自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一想到小麗滿臉淚水的委屈模樣，么妹就泛起一陣心疼，曾幾何時，秦大秀也是反對自己讀書，總說女孩子讀書無用，不願意拿錢供自己上學。
小麗如今同樣可憐，自從壯壯出生，大嫂秀蓮心裡的天平就徹底的歪了，吃的用的全緊著壯壯。久而久之，小麗變得自卑怯懦，話也越來越少。
么妹實在難以理解，大嫂這麼早就放棄了小麗。
她暗自拿定主意：明天一定好好勸勸大嫂，求她再給小麗一次機會。
這個暑假，她就天天帶著小麗去二嫂家，親自守著她寫作業，覆盤知識點，小麗也不是笨，就是心態差，越不自信，就越學越差。
無論如何，她不想眼睜睜看著小麗早早就放棄讀書，困在山野鴨群裡。
第二天早上么妹吃過早飯，就快步來到東邊大嫂的廂房。
“大嫂，在幹嘛呢？”
灶屋裡傳來小麗的聲音：“么姑，你找我媽啥事？”
么妹走進灶屋，發現小麗挽起袖子正在洗碗筷。
“小麗，你媽呢？”么妹問。
“鎮上趕集去了！”小麗低著頭說。
“難不成你媽真的上街買鴨苗去了？”么妹問。
小麗點了點頭，隔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緩緩說道：“么姑，你是想勸我媽是吧？算了，別白費力氣了。”
說完，小麗的眼淚又止不住吧嗒吧嗒掉下來。
么妹走上前，抬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淚水說：“小麗，你別哭，你告訴我，你是真的不想好好讀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嗎?”
“么姑，我想，我做夢都想。可是我真的可能是太笨了，怎麼樣也學不好！”小麗哽咽著說。
“小麗，別這麼說，你一點都不笨，只要你願意努力，我這個假期好好幫你。”么妹牽著小麗的手說：“你奶奶以前也不支援我讀書，說不給我交學費，但我就想自己爭口氣，所以才考了師範，不用她給學費，我照樣走出了林家莊。咱女孩子，不僅僅只有嫁人這一條路，讀了書，我們才有更多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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