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妹耐著性子勸了許久，秀蓮依舊油鹽不進，半點聽不進去，么妹無可奈何，只能憋著一肚子悶氣轉身離去。
身後，小麗呆呆望著么姑離去的背影，然後低頭看向腳邊擠作一團，嘰嘰叫的鴨苗，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眼底滿是茫然與酸澀。
秀蓮從屋裡拎出竹筐塞到小麗手裡，冷聲吩咐：“看什麼看？趕緊去外頭田埂上扯一筐嫩青草回來，我教你拌麥麩餵鴨苗。等過兩天它們適應了環境，你就得天天早起去河邊放養，水草充足長得快。到時候定能賣個好價錢。”
小麗抿著嘴唇，不敢應聲，默默提著小竹筐走出院門。
壯壯坐在堂屋裡幸災樂禍地笑著，裝模做樣地寫著作業。
另一邊，玉芬的新院裡陽光正好。
難得連日陰雨後天氣放晴，玉芬趁著好天氣，把冬天壓箱的厚被褥，棉襖統統搬出來，架在竹椅上攤開晾曬。院壩裡被褥鋪開一大片，暖融融的陽光曬得棉絮鬆軟乾爽。
遠遠看見么妹快步走進院子，玉芬首起腰笑著招呼：“么妹，啥時候回來的？”
“昨天回來的。”么妹抬眼打量著嶄新的二層小樓，眼底滿是豔羨，“二嫂，你這新樓房真是氣派，越看越好看。對了，小夕小念呢？好久不見，我可太想她們了！”
“兩個丫頭在樓上收拾房間呢。”
玉芬說著，揚起嗓子朝樓上喊：“小夕，小念，快下來，你們么姑回來了。”
樓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咚咚作響。
小夕小念一前一後跑下來撲到么妹身邊。小夕緊緊抱著她的腰，小念攥著她的胳膊，小臉貼著她的衣袖，久久不捨得鬆開。
“么姑，我們好想你！”
看著兩個軟乎乎的小侄女，么妹心頭的鬱氣散了大半，溫柔笑著揉了揉她們的頭髮：“我也想你們了。”
話音剛落，她輕輕嘆了口氣。
玉芬抬手拍了拍被角，一邊問道：“好好的，嘆什麼氣？”
“還能為啥，心疼小麗。”么妹滿臉無奈，“她這次期末沒考好，大嫂一口咬定她不是讀書的料，說小學混畢業就不讓她讀初中了，真是說風就是雨，今天早上特意趕集，一口氣買回三十隻鴨苗，非要讓小麗整個假期天天放鴨子，說是能補貼家用。”
玉芬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沉默片刻，心裡又氣又無奈。
大嫂向來固執己見，說一不二。小麗才十多歲，正是讀書學知識的年紀，平日裡幫著做做家務也就罷了，哪裡用得著專門買一群鴨子，把她整個假期困住，徹底荒廢學業？
“爸媽和大哥就沒勸兩句？”玉芬出聲問道。
“我爸還不知道這事，我媽倒是和大嫂想法一致，覺得女孩子讀書沒用。”么妹搖搖頭，嘆了口氣，“昨晚大哥大嫂為這事大吵一架，可大嫂鐵了心，半點勸不動。我剛剛苦口婆心說了半天道理，反倒被她嫌棄我多管閒事。”
一旁收拾雜物的張婆婆聽見兩人對話，忍不住插了句嘴：“罷了，你們誰也別白費力氣了。你大嫂那性子，執拗得很，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小夕小念也為小麗姐感到惋惜。
……
同一時間，長青給王老闆送貨，王老闆拉過長青說道：“長青，我知道你現在海鮮生意剛起步，但我還是想和你說點掏心窩子的話，真想把這生意做好，還是得囤養活海鮮，這海鮮就講究一個鮮字。”
長青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了一支遞給王老闆，給他點著火，慢慢開口：“王老闆，我也是這個意思，可我現在實在沒有那麼多本錢，我打算好好幹個兩年，存夠錢，就租兩間大門面，開一個大的批發兼零售的海鮮批發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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