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麗獨自蹲在屋外的門檻邊，頭垂得低低的 ，聽見屋裡的動靜，才小聲應了一句：“爸，你們吃吧，我不餓。”
一旁的壯壯捧著飯碗，幸災樂禍地咯咯首笑，大聲嚷嚷：“爸，我姐今天放鴨子弄丟了幾隻鴨苗，我媽罰她，不讓她吃晚飯！”
這話落進長柱的耳朵，他眉頭緊鎖，當即放下手裡的碗筷，起身快步走出堂屋。
看著蹲在地上，鼻尖通紅，滿眼委屈不甘落淚的小麗，林長柱心裡帶著一陣發酸。他伸手輕輕拉起女兒，語氣堅定：“走，跟爸進屋吃飯。”
小麗眼眶泛紅，眼底蓄滿隱忍的淚水，被父親牽著走進堂屋，頭始終不敢抬起。
秀蓮見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死死盯著長柱，“林長柱，你今天是鐵了心跟我作對，是不是？”
“不過是丟了幾隻鴨子的小事，你就要責罰孩子餓肚子？你小時候又有多能幹？多大點過錯，沒完沒了的苛責，天天對孩子百般挑剔，再這樣下去，孩子早被被你逼出心病！”
秀蓮本就因為丟了鴨子，火氣沒有消散，此刻被丈夫當著孩子面數落，更是感到顏面盡失，火氣首沖天靈蓋。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一把端起桌上長柱的稀飯碗，狠狠往地上摔去！
“哐當——”
清脆的瓷碗碎裂聲驟然咋響在屋內。
白花花的稀飯混著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湯水西散流淌，狼狽不堪。
“這飯是我煮的，你也別吃了，要吃自己煮去！”秀蓮叉著腰吼道。
小麗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剛剛壓下去的酸澀又湧上心頭，眼眶更紅了。
“爸，我不吃了，你們別吵了！”小麗帶著哭聲哀求。
長柱拍了拍小麗的後背說：“乖，別怕。”
他轉頭看向撒潑的秀蓮說：“你瘋了是不是？”他沉聲低吼，“好好的晚飯，你摔碗給誰看？好好的日子你不過是吧？”
秀蓮本就一肚子委屈和戾氣，被長柱這般數落，徹底破了防，繼續叉著腰紅著眼嚷嚷：“我就不是想過了 ！你常年在外賺不回幾個錢，這個家裡裡外外全靠我撐著，我還不是看她讀書讀書不行，所以才花了本錢買些鴨苗讓她學著照顧，哪曉得她就這麼沒用，頭一天帶出門就丟了五隻。
小麗也是我親生的，我難道會害她？我辛辛苦苦管教孩子，到頭來反倒成了惡人！這日子你以為稀罕過？”
“不過幾只鴨子，你就沒完沒了地折騰孩子。我在外面累一天回來還吃不上一口熱飯，這日子過到頭了！”長柱語氣冰冷。
“你再說一遍！”秀蓮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再說一百遍也是這樣，這日子，我不過了！”
秀蓮被逼得沒了退路，搬出了最後一貫的殺手鐧，咬牙道：“天殺的長柱，你真是沒良心，你要真不過了，我立馬帶著壯壯走。”
“隨便你，壯壯跟你，小麗留下來跟我！”
以往每次鬧彆扭，只要她提走人，長柱必定服軟讓步。可今天長柱態度強硬，寸步不讓。”
秀蓮徹底被激怒，紅著眼衝上前，踮著腳抬手就往長柱臉上招呼。
長柱起初還下意識抬手推擋，幾番拉扯下來，身心俱疲，索性放棄反抗，閉著眼低吼：“打！你隨便打！讓你今天打痛快，反正是最後一次。”
一旁的小麗嚇得放聲大哭，撲在中間阻攔：“爸！媽！別吵了，是我錯了，我不該弄丟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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