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秀聽到秀蓮平白無故往長柱身上潑髒水，心頭也來了火氣，“秀蓮，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咱長柱是什麼樣的人我清楚得很，他這樣的老實的人，萬萬幹不出這種事。”
一旁的林老坎拖過堂屋的長凳，望著潑灑一地的稀飯，緩緩坐下，重重嘆了一口氣。
“秀蓮，你別再扯這些無根無據的閒話。這事的起因還是因為小麗丟鴨苗，小麗現在本就是該讀書的年紀，你何苦急著讓她天天外出放鴨子。就算日後打算讓孩子幫襯家裡，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等過了這兩年，實在沒起色，再另作打算也不遲。”
他頓了頓，苦口婆心勸道。
還有，做人吶，最要緊是懂得知足。你兒女雙全，多少人羨慕都還來不及，如今也蓋了新房，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別老盯著別人羨慕，踏踏實實過好自己的日子。
話我就不多說了，你快起來收拾收拾，這飯撒一地也沒法吃了。長柱，你就帶著孩子們跟我過去將就下碗麵，吃了早些歇息吧，明天一早還要進城上班呢。”
長柱的腦袋沉沉耷拉著，心底滿是愧疚。父母一把年紀，本該安安穩穩享福，卻還要一次次為小兩口的矛盾勞心費神，他暗自懊惱，好好的日子，怎麼就被自己過得雞飛狗跳，爭吵不斷。
他緩緩站起身，牽著倆孩子，一言不發跟著林老坎走向老院的灶屋。
進到廚房，林老坎沒有說半句責備的話，只是默默添柴生火，起鍋燒水，給長柱，小麗還有壯壯一人煮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長柱捧著麵條，喉頭髮梗，明明麵條很軟爛，每一口卻吞嚥得格外艱難。
三人吃完麵，回到自己屋裡時，秀蓮早己回屋歇下了。
長柱只得拿起掃帚，蹲下來收拾堂屋裡的一地狼藉。
自打上次周冰冰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留情收走家裡房本，半點情面沒留，徐徐小萍心裡便一首憋著一口惡氣。
她日日耿耿於懷，越想越覺得自己顏面盡失，幾十歲了還被周冰冰拿捏。心裡暗暗盤算，一定找個機會，好好出了這口憋屈。思來想去，她終於盤算出一個主意，忍不住偷偷笑了。
這天清早，家裡人全都出了門。徐小萍吃過飯，背起快一歲的槐香，獨自往醫院走去。
她徑首找到從前一起幹活的同事陳麗，刻意放低姿態，輕聲打聽：“老姊妹，問你個事，咱醫院現在還缺不缺清潔的臨時工？”
陳麗聞言一愣，好奇問道：“小萍，你幫誰打聽工作呢？”
徐小萍嘆了口氣，低聲說道：“我自己。”她順勢把背上的孩子放下來摟在懷裡，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我想回醫院上班，掙點零花錢傍身。”
陳麗當即笑了，只當她是說笑：“你可別打趣我們了！誰不知道你嫁了個體戶的老公，家裡條件不差，周冰冰又有穩定工作。你現在在家專心帶孩子享福，哪裡用得著出來受累掙錢？分明是故意來眼氣我們的吧！”
徐小萍臉上露出一臉難色，嘆氣搖頭，故意壓低聲音，裝出滿腹委屈的模樣：“老姊妹，真是一言難盡。家裡的難處，我實在不好對外人說，我如今在家帶孩子，手裡一分錢零花錢摸不到，日子過得處處受氣。
眼看著國慶我兒子就要結婚，我這個當媽的，連給兒媳的改口費都拿不出，說出去真讓人笑話。你幫我問問，要是缺人，我就回院裡幹活。”
陳麗皺眉：“哎喲，沒想到啊，這周冰冰平日在外面打扮得這樣光鮮，平日裡對你這個後媽竟然這樣，你日日幫她帶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她也真是做得出！可你帶著孩子，咋上班呢？”
“到時候把孩子就丟給她爸，實在不行我就揹著孩子上班，總好過日日手心向上，看人臉色的日子！”徐小萍繼續說道：“老姊妹，這事就拜託你了，你就幫我留意著，要是缺人，就及時通知我。”
這徐麗本就是醫院裡最愛嚼舌根，搬弄是非的長舌婦，最擅長捕風捉影，添油加醋。
徐小萍這番故意賣慘，故作委屈的姿態，剛好成了她的談資。
不出一下午，整個醫院大半科室都傳開了訊息——周冰冰的後媽日子過得太可憐，辛辛苦苦幫繼女帶孩子，手裡一分錢落不著。現在被逼成這樣，還要揹著小孫女回醫院做保潔討生活。
流言越傳越厲害，話頭也徹底變了味。
次日上班，周冰冰一個平日裡關係較好的同事，面色為難地走到她跟前，猶豫再三，還是低聲開口：“冰冰……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你後媽昨天抱著你女兒來醫院找活兒幹了，現在院裡到處都在傳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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