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長青就想著乾點什麼事能多想賺一點錢，這天他正好沒活，陪著玉芬去鎮上賣菜，他看到賣魚的攤販生意好得不得了，圍著很多人排隊等著殺魚，現在生活條件好了，人們也願意改善改善生活了。
他琢磨著：賣別的，要麼本錢大，要麼不懂行。可賣魚不一樣。家鄉河多、塘多，漁民和養魚的人家不少，收魚方便。魚是鮮貨，當天進當天賣，不壓貨，不賒賬，現錢現貨，最實在。
而且現在政策鬆了，允許個體戶做生意，不再像前幾年那樣，動不動就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雖然還有人議論，說做生意不務正業，但長青心裡清楚，能讓家裡過上好日子，比啥臉面都重要。
於是他和玉芬商量：“我不想幹木工了，想試試販魚，興許比做木工收入高。”
“聽上去不錯，可是咱現在手裡也沒有本錢，早知道，我就不先把那五百塊給媽了，手裡好歹有一些本錢。”
“這個我去想辦法，我去找媽先拿點。”長青說。
他算了一筆簡單賬：去鄉下魚塘收魚，八九毛一斤，拉到集上賣一塊二，一斤就能賺西五毛。一天賣個百十來斤，一天的收入，就頂得上生產隊裡幹好幾天。
風險小、本錢不用太大、來錢快。
思來想去，他站起身，眼神定了。
不幹點啥，一輩子都這樣。
他決定了——賣魚。
晚上，長青找到秦大秀說起了自己的想法：“媽，我想自己做點生意，一輩子幹木工，也賺不了多少錢，現在兩個孩子大了，用錢的地方多，咱兩弟弟也大了，我得多賺點錢。”
“這做生意是有風險的，做木工多穩當啊，只要有活就有收入。”秦大秀不是很同意。
“媽，我打算買個二手腳踏車，先少量的試試，要是能賺錢，我再多賣，實在不行，我再幹回老本行。”長青說。
“你實在要做你就做吧。反正年輕，多闖闖也不是壞事。”
“可我手裡沒錢，你能先給我借點本錢嗎？”長青問。
“你是我親兒子我還能不借，可是我話說明了，這錢借了是要還的哈，你知道媽存點錢也不容易。”
“你放心，一定連本帶利還。”長青說。
秦大秀把玉芬拿的500塊拿出來遞給長青。
說幹就幹，長青買了架二手的28大槓永久腳踏車，花了90塊。接著又做了一個結實的大木桶，牢牢捆在車後座，當即就動身去附近收魚。
他打聽好了，村東頭王老漢家的魚塘養了幾年魚，個頭足，價格也公道，天剛矇矇亮就往那邊趕。露水打溼了褲腳，土路坑窪不平，車輪碾過石子兒，發出“咯噔咯噔”的響，倒像是給這趟買賣敲著鼓點。
王老漢正蹲在塘邊餵魚，看見長青推著車過來，手裡拎著空木桶，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長青，你這是要幹啥？”
“王大爺，我想從您這兒收點魚，拉到集上賣。”長青的聲音有點發緊，卻還是挺首了腰桿，“我知道您家的魚好，給個實在價兒，以後我常來。”
王老漢打量了他兩眼，又看了看他車後座的木桶，咂了咂嘴：“行啊，年輕人敢闖是好事。草魚、鯉魚都有，你要多少？”
“先少收點，試試水。草魚、鯉魚各來五十斤，按八毛一斤給我？”長青早把價格在心裡盤了好幾遍，說得乾脆，“我不欠賬，現在就給錢。”
王老漢笑了：“你這娃倒是爽快。八毛就八毛，我給你挑活蹦亂跳的，保準新鮮。”
說著就招呼兒子下塘撈魚，網兜一抄，一條條草魚、鯉魚撲騰著濺起水花，銀閃閃的鱗甲在晨光裡亮得晃眼。長青蹲在塘邊，幫著把魚倒進木桶裡，桶裡早裝了大半桶水，魚兒在裡面甩著尾巴，濺了他一臉水珠，涼絲絲的，倒讓他心裡踏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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