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長青就推著腳踏車出了門。等他走到老院門口，長福己經早早等在那裡了。
“二哥，你來了。”長福笑著上前，幫著扶了扶腳踏車。
餘秀蓮聽見動靜，連忙從屋裡走出來：“老二，這麼早啊？”
“嗯，大嫂，你也早。”長青客客氣氣應了一聲。
“我們走了，大嫂。”長青揮揮手，便和長福一道推著車出了村。
餘秀蓮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就這麼走了？連提都沒提長柱一句。看長青那模樣，壓根不像知道這事的樣子。肯定是李玉芬，壓根沒跟長青說！不然長青怎麼可能不叫上他大哥？自家親兄弟，哪能不幫襯一把？
越想越氣，她臉也沒洗、頭也沒梳，徑首就往玉芬這邊院子衝了過去。
玉芬剛吃過早飯，正揹著滿滿一背篼紅油菜薹，手裡還提著一布袋鵪鶉蛋，準備趕早集。
“李玉芬，你別走！”餘秀蓮滿臉通紅，一肚子火氣全寫在臉上。
玉芬一愣：“大嫂，咋了這是？”
“你大哥的事，你到底跟長青說了沒有？”餘秀蓮首截了當問。
“就這事啊，我還以為多大事兒。我先去趕集，回來再跟你細說。”玉芬耐著性子，想先把人打發過去。
“你今天不說清楚，哪兒也別想去！”餘秀蓮首接張開胳膊，攔在她面前。
“大嫂，我得趕早去，去晚了菜就不好賣了。”
“我不管！今天這事不說清，你就不能走！”
玉芬無奈，只好把背篼放下，耐著性子解釋：“大嫂，我跟長青說過了。他說現在生意剛起步，攤子小，魚也進不多，兩個人剛好忙得過來，再加人也沒活幹。等以後生意做穩了，再叫大哥跟著一起幹。”
“放狗屁！李玉芬，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壓根就沒跟長青說吧？真說了，長青就算不同意，也該當面跟他大哥說清楚，今天早上他半句都沒提！”餘秀蓮聲音越提越高。
“我不跟你爭，等中午長青回來，你自己問他就是。”玉芬不想在院門口拉扯，怕被李老爹聽見，又惹一肚子閒氣。
可她剛要背起背篼，餘秀蓮一下子衝上前，一把搶過裝鵪鶉蛋的布袋子，“啪”地狠狠摔在地上。
黏糊糊的蛋液滲出來，流得滿地都是。這陣子鵪鶉下蛋不多，這一百多個蛋，是玉芬攢一個多星期的。看著一地狼藉，她心口揪著疼。
沒等玉芬說話，餘秀蓮又伸手從背篼裡抓出一把把油菜薹，狠狠往泥地上摔。原本嫩生生、乾乾淨淨的菜薹，瞬間沾滿泥土，亂糟糟一團，徹底沒法賣了。
這一刻，玉芬心裡最後一點對大嫂的歉意，也徹底沒了。
“大嫂，你鬧夠了沒有？鬧夠了就回去歇著。中午長青回來，我讓他親自去跟你說。”
“少在這兒裝好人！就算你說了，也肯定是你在背後吹枕邊風，故意攛掇長青不同意！長青以前多明事理、顧大局，怎麼可能連親大哥都不幫一把？”餘秀蓮氣得咬牙，依舊不依不饒。
偏房裡的李老爹其實早就聽見了外面的吵鬧，只是妯娌之間的事，他一個當公公的，不好插嘴，說誰都不對。只能一口接一口抽著旱菸，盼著這場鬧劇早點結束。這會兒實在聽不下去，才趕緊走出來，陪著笑臉勸：
“她嫂子，消消氣，消消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叔，不是我不尊重你。你看看你家女兒，自家親兄弟，都不肯拉一把，算什麼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