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秀蓮說完,乾脆往地上一蹲,嗚嗚地哭了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玉芬懶得再跟她糾纏,趕集也去不成了,轉身回屋叫兩個孩子起床。
餘秀蓮見玉芬進屋不理她,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扭身回了老院。
李老爹嘆了口氣,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菜薹一根一根撿回背篼裡。
真是可惜了一地的菜薹啊!是肯定賣不成了,要麼自家吃,吃不完就只能餵豬。
玉芬進屋看著還在熟睡的兩個孩子,心裡又酸又悶。
一早上的好心情,全被餘秀蓮這麼一鬧,攪得乾乾淨淨。
沒一會兒,孩子醒了,揉著眼睛喊媽媽。玉芬把心裡的委屈壓下去,起身給孩子穿衣、洗臉,動作依舊麻利,只是臉上沒什麼笑意。
院門外,李老爹己經把菜薹撿完,菸袋杆捏在手裡,長長嘆了口氣:“作孽啊,都是一家人,鬧成這樣……”
他想進來勸兩句,又不知道該說啥,只能在院子裡悶頭抽菸,時不時往門口望一眼,盼著長青早點回來。
快中午的時候,院門外傳來腳踏車軲轆碾過泥土的聲音。
長青回來了,臉上帶著點疲憊,卻也透著幾分踏實——今天生意還算順當,錢也賺得實在。
長青一進院子,就覺得氣氛不對。
他把腳踏車靠在牆邊,往裡喊了一聲:“玉芬,我回來了。”
玉芬從屋裡走出來,臉色平平,沒笑也沒惱。
長青一看她模樣,心裡先咯噔一下,再往牆角一瞅,那背篼油菜薹還在,只是亂糟糟的,沾著泥,不像能賣的樣子。旁邊地上還有點幹了的蛋液痕跡。
“咋了?”長青走過去,聲音沉了點,“是說在集市上沒有看到你呢。”
玉芬沒隱瞞,一五一十把早上餘秀蓮過來鬧事、摔蛋、扔菜薹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語氣平平淡淡,沒添油加醋。
長青聽完,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沒發脾氣,眉頭緊緊皺著。
“我知道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沉氣,“這事不怪你,是我該出面說清楚。”
“她就是覺得,你不帶長柱,是我在中間攔著。”玉芬頓了頓,“我沒怪她,就是覺得心寒,我們相處兩年了,我是啥人她都不清楚。”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玉芬:“你別管,也別往心裡去。蛋碎了就碎了,菜糟蹋了就糟蹋了,錢沒了咱再賺。你和孩子別受委屈就行。”
“我現在就去老院,跟大嫂、跟大哥把話說開。是我不同意,不是你的事,別什麼髒水都往你身上潑。”
玉芬看著他,心裡微微一暖。
從前遇到這種事,長青要麼躲,要麼含糊,從來不會這麼護著她、站在她這邊。
不等玉芬回應,長青轉身大步往老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