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來到老院時，大哥長柱剛從地裡回來，肩上還扛著鋤頭。
“長青，魚又賣完啦？瞧著生意挺好做的。”長柱笑得樸實。
“嗯，是還好。”長青語氣平靜，“大哥，不是我不帶你。眼下就一輛腳踏車、兩個木桶，每天能裝的魚就那麼點，我跟長福兩個人剛好忙活，實在用不著三個人。我心裡是想著，等生意做穩當了，攢點本錢整個固定攤位，到時候肯定叫上你，也不急在這一時。可你咋讓大嫂去找玉芬鬧呢？”
長柱把鋤頭往土牆邊一靠，一臉茫然：“鬧？啥時候的事？我咋一點都不知道？”
“早上，大嫂攔住玉芬，非說她攔著我不讓帶你做生意，還把玉芬要拿去趕集賣的鵪鶉蛋和油菜薹全摔在了地上。”長青臉色沉了下來。
長柱頓時有些慌了：“我真不知道這事啊，我要是知道，肯定攔著她。早上我見她出去了一趟，回來臉色就不好，我沒多問，就忙著下地了。你讓玉芬別往心裡去，那些蛋和菜多少錢，我回頭讓她賠給你們。”
“我不是來找你賠錢的。”長青搖搖頭，“我就是想跟你說，咱哥倆有啥話不能當面說，沒必要繞來繞去。我真沒推諉，以後肯定帶你一起幹。”
“餘秀蓮，你出來！”長柱當即朝著屋裡喊了一聲。
這一嗓子，把屋裡的秦大秀也驚動了，她連忙快步走出來，想看看究竟出了什麼事。
餘秀蓮從屋裡出來，臉上堆著勉強的笑，神色有些不自在。
“長青，嫂子對不住，是我今天一時衝動，誤會玉芬了。我還以為她沒跟你說這事……我就知道，你心善，肯定不會不拉你大哥一把的。”她連聲賠不是。
“大嫂，我這生意才做第三天，裡頭的門道我自己都還沒摸透，實在不敢隨便叫大哥過來。你這性子，也太急了些。”長青臉色依舊冷淡。
“是是是，是我性子急，是我不對。”餘秀蓮態度放得極低，“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嫂子一般見識。只要你把這事放在心上，我就知足了。”
“過去的事就算了，往後一家人還是和和氣氣的，別再鬧這些不痛快。”長青道。
秦大秀連忙在一旁打圓場：“對對對，都是一家人，和氣生財，別為這點小事鬧得臉面上不好看。”
“媽說得是，我以後一定改。”餘秀蓮裝得十分乖巧溫順。
長青這才緩了語氣，說道：“今天在集上，又碰到了第一天來的那個幹部。他們單位食堂，隔一天就要一批魚，我跟他談妥了。以後這送貨的活，就交給大哥你。他一次要五十斤，你首接去王大爺家撈魚就行。雖說給食堂的價，比在集市上賣便宜點，但一斤也還有三毛的賺頭，五十斤下來，也能掙十五塊。這活穩當。”
說著，長青從兜裡掏出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這是單位地址，你下午就能去。先用我的腳踏車，跑一趟試試。”
長柱雙手接過紙條，連連道謝，臉上滿是感激。
吃過午飯，長柱便徑首來到長青院裡，推走了腳踏車。去王大爺魚塘撈魚的過程很順利，魚的分量還多出了幾兩，王大爺人實在，也沒多算錢，依舊按五十斤整算。
長柱按著地址，七拐八繞，終於找到了那家單位食堂。
這會兒食堂師傅們己經歇晌，一個胖胖的廚師正坐在屋裡打盹。
“師傅，我是來送魚的。”長柱開口喊道。
他把長青寫的紙條遞過去：“是上面這位師傅讓我來的。”
胖師傅站起身，揉了揉眼睛：“進來吧，把魚倒這邊池子裡。”
長柱依言，把兩桶魚全都倒進了食堂的魚池裡。
胖師傅扒拉了一下魚群，指著其中一條：“這條都快翻白肚了，不行，這條只能按六毛一斤算。”
長柱一聽就急了：“那可不成啊師傅，我進貨價都八毛一斤了，這要是六毛，我不就虧本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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