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秀蓮喊長柱去地裡摘了幾樣青菜，又扯了把芹菜和蒜苗。兩口子在老院廚房忙得熱火朝天，鍋裡的魚眼看就要燒好，餘秀蓮擦了擦手，對長柱道：“你先擺好碗筷，我去玉芬家喊他們過來吃飯。”
餘秀蓮幾步走到玉芬院門口，見玉芬正蹲在西屋喂鵪鶉，徑首推門進去，拉著玉芬的手就往外走：“玉芬，先別忙了，跟我去老院！今天燒了條大活魚，你們都去嚐嚐鮮。”
玉芬面對大嫂突如其來的熱情，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長青正陪著兩個孩子在屋裡玩，聽見大嫂的聲音，也跟著走了出來。
“孩子們，跟大媽去老院吃魚咯！”餘秀蓮笑著招呼，“玉芬，你也把你爹喊上，一起熱鬧熱鬧。”
李老爹出來笑著說：“她嫂子，我就不去了，不愛吃魚，等會兒我自己煮碗麵條就行。你們吃你們的。”
玉芬正在猶豫要不要去，長青見狀，拉了拉玉芬的胳膊：“去吧去吧，大嫂燒魚可是一絕，錯過可就虧了。”
兩個孩子一聽有魚吃，立馬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往老院去。
老院的飯桌上，早己擺上了一大盆紅燒魚，香氣西溢。長福、長文和么妹見二哥二嫂來了，連忙起身讓座：“二哥二嫂，快坐這兒！”
“你們坐，不用客氣。”長青擺了擺手。
秦大秀破天荒地開口：“老二，你們來坐。你們幾個半大孩子，端著碗去院壩吃就行。”又吩咐秀蓮，“把裡屋的桌子擺出來，給孩子們分些菜去。”
眾人落座，餘秀蓮笑盈盈地說：“你們先吃著，我再炒兩個素菜，馬上就好。”
沒多大功夫，韭菜炒雞蛋、醋溜白菜相繼上桌。
一年到頭，一家人難得聚得這麼齊，林老坎今天格外高興，衝秦大秀揚了揚下巴：“去屋裡，給我倒半杯高粱酒來。”
眾人邊吃邊聊，氣氛熱絡。秦大秀夾了一筷子魚肉，笑著對長青說：“老二，你可得好好教教你哥，他這人做事，腦子太死了。你們看，這條魚，就是他今天送貨帶回來的。”
“咋回事？”長青放下筷子，問道。
長柱扒拉著米飯，沒當回事：“今天送魚，有條快死的，食堂廚師只給六毛一斤。我進價都八毛，想著虧太多，就給帶回來了。”
玉芬聽了，心裡又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頭假裝吃飯。
長青皺了皺眉，認真道：“哥，賬不能這麼算。你今天這條魚，少賺一塊二，可要是賣給別人，哪怕便宜點，也能少虧好幾塊。再說了，快死的魚，本來就該便宜處理，總比爛在手裡強。”
長柱愣了愣，自言自語道：“原來賬能這麼算！難怪我以前賣菜，遇到壓價的都不稀得賣，每次都剩一堆菜拎回來，原來是沒摸透門道。”
“做生意就是要一邊做一邊學，態度也很重要。”長青繼續點撥，“見著買主，要熱情點，給人留個好印象，回頭人家才願意跟你長期合作。”
一頓飯吃了許久，眾人聊得盡興。長青心裡卻始終記掛著那筆送魚的生意，飯後拉著長柱，認真道：“後天送魚，我跟你一起去。”
長青想，這好不容易攬下來的生意，絕不能丟。他還想著，送完魚，多跑幾家飯店問問，看看能不能長期供貨。飯店的貨量大，有了穩定客源，就不用天天守著幾個散客，賺得也能更多。
吃完了飯，回家路上，玉芬說：“以前知道大哥老實，沒想到這麼老實。”
“可不是，還真得好好帶帶。”長青隨口答道。
隔天，到了該到食堂送魚的日子，長青一早推著腳踏車出了門，到了老院門口叫上了長柱，長福也早早的在門口等著：“長福，你今天不去了，今天魚也不多，我陪著大哥去送一趟魚，你就在家歇著吧。”
“好嘞，我正好睡個懶覺。”長福轉身回屋了。
腳踏車後座還綁著一大捆新鮮蔬菜，有芹菜，大蔥，還有一些萵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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