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秀蓮卻像沒看見、沒聽見一樣,抱著兒子,連人帶車一起往回搬。那木車沉,她抬得氣喘吁吁,臉都漲紅了,卻半分不肯鬆手,硬是一口氣抬回了老院。
玉芬站在院裡,呆愣愣的看著這一幕,憋了一肚子火。
她回頭看了眼一言不發、只默默站在一旁的長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每次遇上這種事,他就只會當老好人,半句公道話都不肯說。
長青悶頭翻出剩下的邊角木料,也不吭聲,蹲在院壩裡就忙活起來。
鋸子吱呀作響,刨子一下一下推著木茬,他手勁穩,動作麻利,半點不敢怠慢。
玉芬哄著兩個抽抽嗒嗒的娃,心裡又酸又澀。
她不是計較一輛破木車,是計較這一家子的得寸進尺,計較丈夫永遠的和稀泥當個老好人,什麼都都先緊著別人,彷彿這個家只是她玉芬一個人的家,她自小習慣了吃虧,這老公也是一樣不為她說半句話。
小念拉著她的衣角,小聲哭:“媽…媽媽…”
玉芬把孩子摟進懷裡,輕輕拍著背,眼眶一陣發熱,心想自己這個性子,連孩子也跟著吃虧。
沒過多久,林么妹端著幾根烤紅薯過來,一進院就看明白了。
她把紅薯遞給玉芬,小聲對玉芬說:“二嫂,你彆氣,大嫂就是那樣的人,習慣了佔小便宜。二哥也是,太老實了,嘴笨。”
玉芬勉強笑了笑:“沒事,做兩輛就是,反正閒著。”
么妹往老院方向瞥了一眼,壓低聲音:“我剛才過去倒水,聽見大嫂在院裡跟媽顯擺,說二哥偏心,早會做以前也不捨得給小麗做,現在就該給壯壯。媽還應和她,說孫子金貴……”
玉芬心口又是一堵,沒再接話。
忙活半天,長青手裡的新車就有了模樣。
比上一輛更小巧,更穩當,邊角磨得格外光滑,輪子也轉得輕快。他怕倆孩子再搶,乾脆一口氣做了兩輛,一大一小,並排放在院壩裡。
小夕和小念一見,立馬不哭了,非要撲過去坐小車,玉芬長青把孩子抱在車車前,她倆扶著小車站得筆首,咯咯地笑。
玉芬看著孩子開心的樣子,心裡那點悶氣,總算散了些。
可她也暗暗在心裡打定了主意——
往後,她得更拼命賺錢,更有底氣。
靠人不如靠己,只有自己手裡有錢、腰桿硬,才沒人敢隨便搶她的東西,沒人敢委屈她的孩子。
長青擦了擦手上的木屑,走到她身邊,聲音低低的:“彆氣了,以後我做的東西,先緊著咱們娃。誰要想要,讓他們自己做去。”
玉芬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風輕輕吹過院壩,兩個孩子推著小木車,搖搖晃晃地走著,笑聲清脆,像一道光,照進了這瑣碎又艱難的日子裡。
玉芬就盼望著天氣快點暖和,她早己想去買點鵪鶉來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