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之後，便是林氏水產正式開張的日子。
凌晨西點剛過，天色還蒙著一層青灰，長青與長福便從出租屋動身，趕往水產批發市場。滿滿幾大桶鮮活的淡水魚裝車，兩人踩著晨光，蹬著三輪車趕回菜市場。
長青將車穩穩停在攤位前，掀開厚實的防雨油布，小心翼翼搬下魚筐，將一尾尾活魚盡數倒進提前請人砌好的水泥魚池裡。
池內清水澄澈，鯽魚甩著細尾悠然遊動，肥碩的鯉魚時不時奮力一躍，濺起細碎冰涼的水花。長青接好電源，兩臺增氧泵同時運轉，細密的氣泡源源不斷從水底冒起，一圈圈漾開，看著翻騰的活水，他懸了許久的心徹底落定。
“二哥，這水泥池砌得真平整，水也透亮，魚鐵定能養長久。”長福蹲在池邊添水，清晨的寒氣凍得他雙手發紅，臉上卻滿是雀躍笑意。
“張師傅的手藝錯不了。”長青應聲，“等會兒掛上招牌，紙板寫好價目，保管顯眼好賣。”
兄弟二人手腳麻利，不過片刻，一塊刻著紅漆字的「林氏水產」木牌，便牢牢釘在攤位上方。豔紅的漆色迎著晨間天光，格外醒目。
剛收拾妥當，便有早起買菜的街坊大媽湊上前來，探著腦袋往魚池裡打量：“喲，這兒新開的魚攤？小夥子，魚鮮不鮮哦？”
“大媽您放心，都是今早剛拉來的活水魚，絕對新鮮。”長福臉上笑得熱情，年輕精神又和善，格外討喜，“想要哪條，我立馬給您撈，足斤足兩，絕不缺秤。”
“那給我挑條三斤左右的草魚，記得處理乾淨。”
“好嘞！包您滿意。”
有了第一個客人，後續客源陸續趕來。弟兄倆一個撈魚稱重，一個收錢打理，殺魚刮鱗的動作不停，一時間忙得熱火朝天。
約莫半個時辰後，林長柱跟著林老坎匆匆趕到。
“大哥，快來繫上圍裙搭把手，今兒人多，你專門負責殺魚。”長福招呼道。
長青手裡握著草繩，穿過魚鰓牢牢捆好，遞給客人，轉頭看向自家父親：“爸，您咋特地過來了？”
“今兒咱家開張大事，我哪能不來瞧瞧。”林老坎擺了擺手，“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望著魚池前排隊的客人，生意紅火熱鬧，林老坎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歡喜。照這般勢頭，往後的日子定然差不了。
長柱起初殺魚還有些生疏，手腳僵硬，連著處理幾條後，動作漸漸利落。見兩人實在忙不過來，林老坎也挽起袖口，上前幫忙刮鱗開膛。
幾人從清晨忙到午間十一點，集市人流才慢慢稀疏下來。
長柱挨著魚池邊的矮凳坐下，一上午不停的殺魚，首累得腰痠背僵，渾身發軟，一時難以適應。
中午長青安排長福留守攤位，自己帶著父親與大哥去街邊抄手店，一人點了一碗抄手。幾人吃完後，又特意給守攤的長福帶了一份，餓了大半日的長福，端起碗筷吃得狼吞虎嚥。
下午集市的人流漸漸變少，零零散散的客人，兄弟二人從容應付，倒也清閒。
待到三西點鐘，長青開口：“大哥，爸，你們先回去吧，忙活一整天夠累了，早些歇息，大哥明天趕早過來就行。”
林老坎和長柱傍晚六點左右回到老院。剛進門，秀蓮就開口使喚：“回來得正好，趕緊去把菜地澆了。”
長柱渾身疲乏，連連擺手：“不去不去，今兒累散架了，在菜場殺了一上午魚，骨頭都酸了。”
秀蓮眼神一動，連忙追問：“殺了一整天？那得賣出去多少魚？”
“少說也有兩三百斤。”長柱隨口答道，“一開始忙不過來，爹還搭了把手。下午人少，長青就讓我先回來歇著，明天還得早起出攤。”
這話落進秀蓮耳朵裡，心裡瞬間五味雜陳，早知道該搭夥，誰知城裡魚生意這般暴利。眼下再提入夥為時己晚，她暗自盤算，等過上一陣子，摸透門道。說什麼也要讓長柱單獨支個魚攤，自己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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