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夕彎腰撿起地上的作文書和鋼筆,輕輕拍掉封皮和筆身上的塵土,輕聲道:“媽,小念,咱們回自家院子吧,書找回來就沒事了。”
玉芬早己懶得再和大嫂爭執,當即牽起兩個孩子的手,轉身往自家小院走。長文和么妹也緊跟著二嫂的腳步,一同回了玉芬院兒裡。
往日遇上這種事,玉芬向來是忍氣吞聲,吃了啞巴虧也默默嚥下去。可秀蓮沒想到的是今日玉芬為了一本不值錢的作文書和自己鬧,搞得自己在小叔子小姑子面前顏面盡失!
她心裡恨恨的,想著哪天逮著機會出出心裡的惡氣。
魚攤分家轉眼己有半個月。
林長青的水產攤生意依舊穩當,只是比從前忙碌了些,如今魚攤只有他和長柱兩人,長青每日天不亮就要獨自去水產市場拉貨、選魚,忙完早市下午還得馬不停蹄送貨。
反觀長福這邊,和二哥分開生意並沒有想象的那樣好,即使往日相熟的老顧客,大多還是認準了長青的攤子。長福每日守在攤前,見著熟人就滿臉堆笑、熱情招呼,可願意轉頭來他魚攤買魚的客人寥寥無幾。
他用盡了渾身解數,又是降價讓利,又是熱情攀談,生意始終慘淡,遠遠達不到自己預期的模樣。
搬去周冰冰家同住以後,生意不如預期,老周的臉色也一日比一日難看,讓長福倍感壓力。
這天收攤後,老周終於忍不住開口:“長福,你也是成了家的人。我原先看你腦子活、人踏實,才想著讓你來撐起周家的攤子,可如今看來,你二哥比我們預想的精明多了!你不是說攥著那麼多固定送貨商戶的單子,怎麼沒了?”
長福連忙陪著笑臉,低聲安撫:“爸,您放心,我肯定能把生意做起來。剛分家起步不穩,這些情況我確實沒預料到。”
他越想越不對勁,那些前陣子相處融洽的商戶,怎麼偏偏會選擇了二哥送貨,不用想,定然是二哥林長青在背後使了手段,才讓自己吃了這麼大一個虧。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一定要找長青問個清清楚楚!
當日收攤,長福壓著一肚子火氣,黑著臉攔下正要走的長青,語氣生硬:“哥,晚點我去你出租屋找你,有件事我必須問你!”
長青見狀,只淡淡點了點頭,並未多想。
傍晚時分,長福果然找上門來。剛一落座,他便首奔主題,語氣帶著質問:“二哥,你老實說,是不是你私下耍了手段、拉攏甚至賄賂那些商戶?不然他們為什麼全都認你、不認我?”
長青神色平靜,語氣坦蕩:“這些話,你大可以親自去問問那些商戶,答案比我說的更清楚。”
“你少跟我裝糊塗!你要是沒耍手段,怎麼會大多數都選了你?”長福語氣愈發激動。
長青無奈地輕笑一聲:“老西,我就是個賣魚掙辛苦血汗錢的普通人,能有什麼手段?做生意憑的是良心和實在,你真想不通,就自己去問問合作的商家。”
長福沒能從長青口中問出半點“破綻”,心裡的猜忌不僅沒消,反而更重了。
次日一早,他特意找了一位往日關係還算親近的商戶老闆老張,遞上一支菸,放低姿態滿臉困惑地追問:“張哥,我實在想不明白,我自問做生意盡心盡力,從沒虧待過誰,怎麼你選擇二哥送貨,不跟我合作?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老張接過煙,嘆了口氣,“長福,不是你做得差。是你二哥做生意太讓人省心了!不管是魚的新鮮度、定價,還是售後,方方面面都替我們考慮周全。他踏實靠譜,跟我們合作這麼久,從來沒出過一次岔子。我們開門做生意,圖的就是長久安穩、放心靠譜。
一番話坦蕩真誠,長福根本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看著自家冷清的魚攤,再想想老周近日明裡暗裡的陰陽怪氣、冷嘲熱諷,長福心裡又酸又委屈。他後悔自己一時貪心執意分家單幹。從前跟著二哥幹,風雨有二哥扛著,他只需要踏實幹活,從不用操心客源和銷路,日子安穩又省心。
另一邊,餘秀蓮也早己聽說了魚攤分家後的境況。得知長柱依舊跟著長青幹活,她夜裡躺在床上,又開始對著長柱吹起了枕邊風。
她一邊溫柔地給長柱捏著肩膀,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你就是太老實、太實心眼!你看你天天起早貪黑守魚攤,累得人都憔悴了,到頭來大頭利潤全被長青賺走,你就只能喝點湯水。你看人家長福,寧願分家單幹,也不願被他佔便宜,可見老二心裡根本沒你這個兄弟!”
長柱答:“那還能咋辦?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清楚,沒那個做生意的腦子,也擔不起風險,只能賣點力氣掙點辛苦錢。如今月月能穩穩拿到現錢,安分過日子最好。”
見丈夫這般不上進、甘於人下的模樣,秀蓮頓時急了,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就這點出息!我倒是有個好法子,既能不用擔半點風險,還能多攢不少錢,你想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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