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腰一叉，“你們少在這裡血口噴人！空口白牙的，誰看見長柱昧錢了？拿出證據來！
林老坎臉色鐵青，“長柱自己都親口認了，你還在這兒胡攪蠻纏！不肯吐錢是吧？行，這魚攤的活，長柱明天也不用去了！”
說完，林老坎拉著長青和秦大秀往自己屋裡走，秦大秀還想罵，林老坎說：“你不是說面坨了嗎，走，吃麵，讓他自己想想清楚。”
幾人一走，屋裡只剩夫妻倆。秀蓮臉色瞬間沉下來，抬手狠狠擰了一把長柱的胳膊：“你就是傻子！好好的事被你毀了！咬死不認能怎麼樣？他們沒憑沒據，還能逼你不成？”
長柱胳膊上火辣辣的疼，滿心煩躁疲憊：“說這些廢話沒用。趕緊把錢拿出來，我去跟爸媽認錯。這魚攤的活絕對不能丟，難不成讓我天天回地裡刨土，一輩子守著幾畝地受窮？”
秀蓮心知這事躲不過，再不拿出錢，丈夫的工作真要保不住，自家日子更不好過。她磨磨蹭蹭從箱底翻出一沓零錢，數了半天，不情不願數了兩百塊塞給長柱，沒好氣地嘟囔：“拿去！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就這點？我前後私藏的，少說也有六百多。”
“你腦子糊塗了！”秀蓮瞪他一眼，“就咬死只有這麼多！多一分都別認，難不成他們還能翻你的家底？”
說完她再也不理長柱，轉身鑽進廚房，看著一鍋被這場鬧劇熬得焦糊的肉，滿心晦氣。
長柱攥著兩百塊錢，心裡又悔又悶，拖著沉重的腳步挪到老院堂屋。
屋裡燈火昏黃，林老坎一家三口正低頭吃著坨掉的麵條。見他進門，幾人動作一頓。
林老坎放下手中的筷子，開口道：“想通了？”
長柱垂著頭，滿臉羞愧，默默把兩百塊錢輕輕擱在桌子上。
“就這些？”林老坎問。
秦大秀立刻放下碗說：“長柱，你摸著良心說說，你私下藏的就這麼一點？誰信得過！”
“真……真的就剩這麼多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長青：“老二，哥對不住你。是我一時貪心犯了糊塗，做出這種糊塗事，毀了咱們兄弟的情分和信任。”
長青看著低頭認錯的大哥，心裡五味雜陳：“哥，我從來沒想過要故意為難你。魚攤的收入，除去你的工錢、日常進貨開銷，剩下的我還要按時給爸媽分紅，每一筆賬我都算得清清楚楚，半點不敢馬虎，就怕虧本出錯。你是我親大哥，打從一開始，我就百分百信你，從來沒半點提防。可這次的事……往後咱們兄弟，還能像以前一樣交心嗎？”
這話戳得長柱臉上更臊得慌，他連忙保證：“老二，你再信哥這一次！往後我鐵定踏踏實實幹活，再也不犯這種糊塗錯！”
林老坎抬手擺了擺：“僅此一次。再有下回，不用任何人說，你首接不用去魚攤了，老老實實回家種地。”
長柱不敢再多說，灰頭土臉回了自己屋。
剛進門，秀蓮就湊上來追問：“怎麼樣？爸媽沒真不讓你幹活吧？”
“嗯，暫且饒我這一次。”長柱說。
秀蓮頓時鬆了口氣，又開始自作聰明：“我就說沒多大事！魚攤就你最熟手，老二根本離不開你，下次機靈點，藏嚴實點就行。”
這話徹底點燃了長柱積壓的火氣，“餘秀蓮，你給我閉嘴！想好好過日子就別再出這些歪門邪道的餿主意！今天僥倖沒事，再有下次，我的工作徹底沒了，咱們家日子都別過了！”
見長柱是真動了怒，秀蓮不敢再頂嘴，悻悻地撇撇嘴：“好好好，我不說了，你發這麼大火幹什麼？趕緊吃飯！好好一鍋肉，被老院這一通鬧騰全熬糊了，湊活吃吧。”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全程悶聲不語，一頓晚飯吃得死氣沉沉。長柱胸口堵著一腔悶氣，無處發洩，滿心都是懊悔和煩躁。
老院堂屋裡，秦大秀拿起桌上的錢，數了一遍，當著林老坎的面，一分為二，數了一百給長青：“收著吧。天色不早了，你也好久沒踏踏實實回家歇著了，早點回去，陪陪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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