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收拾妥當，秦大秀笑著開口：“冰冰，我這就給你們鋪床，備著全新的床單被褥，保管睡得踏實舒坦。就是老房子年頭久了看著舊，等開春天暖我們就張羅翻修成磚房，到時候你帶著娃回來，住得寬寬敞敞的。”
周冰冰淺淺一笑：“我們平日裡回來得少，屋子舊點不礙事。”
“我早先總勸長福，好歹在林家莊蓋幾間屬於你們的房，家底置下是誰都拿不走的，可他偏不肯聽。”秦大秀又開始旁敲側擊。
周冰冰只笑了笑，壓根兒沒接這話茬。
秦大秀手腳麻利鋪好床鋪，轉身扎進灶屋燒熱水，打算灌滿兩個暖水袋給孕中的冰冰暖身子。水剛燒開，林長福端著搪瓷盆過來接水：“我打點熱水，先讓冰冰擦把臉。”沒過片刻，又端著兌好溫水的洗腳盆送進裡屋。
秦大秀瞧著兒子這副小心翼翼伺候人的模樣，心裡頓時堵起一股悶氣。從前在家裡，他何曾給自己和林老坎端過一回洗腳水？成親還不到一年，整個人全然變了性子，半點男子骨氣都沒了。
夜裡，秦大秀和林老坎躺在一張床上，她壓低嗓音嘟囔：“你瞅瞅長福，現在被周冰冰拿捏得什麼樣？洗腳水都要親手端到床邊，我這輩子，半分這樣的福氣都沒享著。”
林老坎慢悠悠回：“冰冰懷著身孕身子沉，長福多照料些本就是分內事，你吃這份醋做什麼？”
“死老頭子！當年你給我端過一次洗腳水嗎？別說平日，就連我坐月子那會兒，你也沒搭過一把手！”
林老坎嘿嘿訕笑：“你身子硬朗、手腳勤快，如今這些年輕小輩哪裡能跟你比。”頓了頓，他轉而問道，“那你怎麼打定主意，往後去伺候老西媳婦坐月子？”
秦大秀撇撇嘴：“我哪裡是心甘情願？她家裡就剩一個老爹，哪能精細照料月子？我全是看在老西的情面，我要是撒手不管，長福往後在她家的日子能好過？”
林老坎點頭：“這回你倒是想得通透周全。”
秦大秀心底其實另有盤算。前些日子她瞧秀蓮仗著自己生了林家的孫子，還想壓自己一頭，總想著拿捏她。她秦大秀兒子好幾個，難道還盼不來一個孫子？等周冰冰平安生下男孩，秀蓮自然就收斂氣焰，不敢再張狂。
另一邊，長青一家子回到自家小院，關上院門，玉芬才把福川、天旺同她三家合夥辦養豬場的事細細說給長青聽。
玉芬說得興致勃勃，長青卻故意板起臉逗她：“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這麼大的事，事前都不和我商量一聲？萬一賠本了可怎麼辦？”
“大過年的別講這不吉利的話！我們三家搭夥本就是奔著掙錢去的，哪裡會虧。天旺隔三差五往農技站跑學養豬門道，還時常請技術員上門指點。我前幾日去看過，頭一批小豬養了快倆月，膘肥體壯長勢極好，眼下正盤算著進第二批豬仔。”玉芬笑著說。
聽玉芬說得頭頭是道，長青也動了興致：“那明後天我們過去瞧瞧，順便串串門。”
次日一早，一家人收拾妥當動身，途經老宅時正巧撞見長福兩口子準備回城，互相寒暄兩句，長青一行人便往李家坳去。
家裡張婆婆執意留守看家，說自己就在家照顧著鵪鶉，她覺得自己本就是請來的保姆，實在不合適陪著玉芬一起去李家坳串門。玉芬勸了幾番拗不過她，只好作罷。
到了李家坳，李老爹一早就在院裡踱步閒逛。平日裡難得回來，過年回來小住幾日探望小兒子，等年過完，玉芬便打算接他回林家莊一同生活。
聽見院外孩子的說笑聲，丁小芹快步從屋裡迎出來，滿臉笑意招呼：“三姐、長青哥，小夕小念，快進屋坐。”
玉芬張口便問：“福川人呢？”
“去村小那邊餵豬了，一會兒就回來。”
長青說道：“那我們首接過去瞧瞧，我還從沒見過養豬場什麼樣。我們今天就是專門來參觀參觀。”
“看小豬看小豬！”小夕小念說。
“走，我領你們過去！”丁小芹笑著應聲帶路。
玉芬扭頭問李老爹：“爹，要不要一塊兒去看看？”
李老爹擺了擺手，笑著答道：“前兩天己經去過一趟，懶得走動，你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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