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長文、么妹回了老院。小夕、小念也己睡熟，靜謐的房間裡只剩微弱的呼吸聲。
長青看著一臉疲憊的妻子，輕聲開口：“你向來事事都替旁人周全，如今張婆婆回去照看小芹，往後家裡家外，又要辛苦你一個人扛著了。”
玉芬嘆了口氣，眼底藏著幾分心疼與無奈：“晚飯時我沒敢多說，怕爹聽了心裡擔憂。小芹懷著孕病到了現在還一個人在醫院。
都是因為家裡一日三餐要忙活，瑣碎家務也沒落下，前幾日還硬撐著大熱天去割豬草，愣是中暑暈倒在了田埂上。幸好福川發現得及時，不然真不敢想後果。”
她頓了頓，望著熟睡的兩個女兒，“咱們兩個孩子轉眼就要上小學，讓張婆婆回去幫襯小芹幾個月，不礙事。”
“養豬場近來生意還好？”長青轉了話題。
提起養豬場，玉芬眉眼間瞬間漾開笑意：“現在流程順了，兩個月就能出欄一批豬。天旺哥他們擴了欄，我每回能分到一千六的分紅，心裡己經格外知足了。等明年咱們手頭再寬裕些，就把家裡的樓房修起來。小夕小念也該上學了，也該有屬於自己的小房間了。”
“都聽你的。”長青笑著應下，又緩緩開口“只是老五今年要上大學，到時候學費、生活費，咱們得提前備好。你別心裡不痛快，等他大學畢業，咱們就算徹底卸下擔子，往後就踏踏實實守著咱們的小日子，好好疼兩個閨女。”
玉芬嘴上應著，心裡卻自有盤算。
話說得輕巧，婆家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眼下惦記著老五讀書的開銷，等日後老五娶妻、么妹出嫁，婆婆必定又要變著花樣來扒自己家的錢。不如趕在明年早早把樓房蓋起來，把家底落定，也好斷了旁人的念想。
一晃便是三日。
清晨天光微亮，李老爹、張婆婆跟著玉芬，帶著收拾好的包袱，牽著小夕、小念從老院門口走過。
餘秀蓮恰巧出門，瞧見幾人大包小包的模樣，連忙揚聲打招呼：“玉芬，你們這是拎著行李要往哪兒去啊？”
“送爹和張婆婆回李家坳住段時日。”玉芬應聲答道。
“李叔、張嬸，路上慢些走啊！”餘秀蓮臉上掛著客套的笑意，假意殷勤。
李老爹和張婆婆溫和頷首，算是應了招呼。
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餘秀蓮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去，心裡暗自腹誹：旁人都誇李玉芬孝順體貼，依我看，她這心裡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先前把親爹接來幫自己帶孩子，兩個丫頭從小帶到大，眼看馬上就能上學省心了，轉頭就把老人送回老家。好人、名聲全讓她佔盡了，真是好算計！
這邊玉芬推著腳踏車，讓李老爹安穩坐在車後座。鄉間土路顛簸，車身沉重，她牢牢攥著車把，身子微微前傾，一步一步費力地往前推。沒走多遠，細密的汗珠就爬滿了她的額頭臉頰，順著鬢角往下淌，她卻絲毫不肯停歇。
“玉芬啊，快停下歇歇！”李老爹看著女兒滿頭大汗，滿心心疼，“我下來走路便是，慢點也無妨，何苦累成這樣？”
“爸，我不累，就是天太熱了。你坐穩就是了。”玉芬喘著氣，依舊穩穩推著車子往前挪。
一旁的小夕、小念也格外懂事，一左一右幫著拎著輕便的包袱，小臉上滿是不捨。
“外公，張婆婆，我們要是想你們了怎麼辦呀？你們一定要早點回來！”小夕奶聲奶氣地說著，抬手從兜裡摸出乾淨的小手絹，踮起腳尖，細細給媽媽擦去臉上的汗水。
張婆婆看著兩個軟乎乎的小丫頭，心裡暖得不行，柔聲安撫：“等你們小舅媽生完小弟弟，過陣子我們就回來，婆婆也天天惦記著你們姐妹倆。”
“那我們週末就去李家坳看你們，看小弟弟！”小念脆生生地接話。
幾人一路閒談，伴著鄉間清風，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李家坳的李家大院。
屋裡的小芹正低頭擇著中午要吃的青菜，聽見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連忙快步迎了出來。看清來人，她眼中瞬間亮起驚喜的光：“爹、張婆婆、玉芬姐，你們怎麼過來了？”
“我送爹和張婆婆回來住一陣子，專門陪著你待產。”玉芬笑著走上前，語氣認真，“張婆婆回來幫著照看你、盯著你，往後可不許再逞強了。你如今最要緊的就是安心養胎，護好肚子裡的孩子，家裡的雜活瑣事一概別碰。”
蘇小芹望著貼心的姐姐和長輩，眼眶瞬間泛紅：“可是二姐，那你怎麼辦？家裡就你一個人，還要帶著兩個孩子，裡外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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