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轉涼，玉鳳家門口的柚子樹今年結得格外繁盛，一個個金黃飽滿的果子沉甸甸墜滿枝頭，老遠就能聞到清甜果香。
這一排果樹挨著鄉間土路，正好是林家莊上下學的必經之路，來來往往的學生路過，望著滿樹鮮果，個個饞得首咽口水。
去年年底天旺爹特意修剪過枝條，果樹長得高大粗壯，枝葉西散開來。低處枝椏上掛著不少果子，孩子伸手便能夠到。為護住這一樹收成，每到上學、放學的時辰，天旺爹便守在樹下寸步不離。
這些柚子是他日日鬆土施肥、精心照料出來的，眼下村裡種果樹的人家稀少，等熟透摘去鎮上集市售賣，定能換一筆可觀的收入。
林壯壯早把這些柚子樹記在了心裡，他倒不是多饞柚子的滋味，純粹記恨陳平安。開學選班幹部陳平安向老師告他的狀，害得他錯失班長的位置，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可天旺爹日日守在樹下盯得嚴實，壯壯每日上下學都看見立在樹下，始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果樹上還掛著牌子——己打農藥，後果自負。
林壯壯看著牌子不覺好笑，死老頭子，嚇唬誰呢？真有農藥你還天天守在樹下，他心裡盤算著如何才能得手。
這天課間休息，他偷偷拉來孫二狗，湊到角落壓低聲音：“二狗，還記得陳平安害我沒當成班長那事不？”
孫二狗連忙點頭，撇撇嘴：“壯哥，這事兒誰能忘，可惜那麼多水果糖都讓同學白吃了。”
“這麼大的羞辱，我根本忘不了，眼下正好有個機會，我找你合計合計，好好出這口惡氣。”林壯壯眼底透著不服氣，低聲說道。
孫二狗來了興致，往前湊了湊：“啥好法子？你儘管說！”
林壯壯抬下巴朝路邊的柚子樹揚了揚：“你瞧見平安家那滿樹柚子沒？”
孫二狗一聽就垮了臉，連連嘆氣抱怨：“別提了，我天天路過都饞得首流口水，可那個老頭天天守在樹下，半點空子都鑽不著，根本沒法動手。”
林壯壯湊到他耳邊，偷偷出主意：“咱們放學故意拖到最後再走，我這兩天觀察了，他就是等我們學生都走了再回家吃飯，等學生都走光了，他自然就回他家院子了，咱們再過去摘幾個。”
中午放學鈴一響，小麗站在教室門口喊壯壯一起回家，林壯壯隨口扯謊：“姐，你先回去吧，我上課調皮走神，老師罰我留下來掃地。”
小麗聞言停下腳步：“那我在門口等你，咱倆一塊走。”
林壯壯一下子急了，慌忙擺手催促：“不用等我，我掃完地很快就到家，你先回去！”
小麗拗不過他，只能獨自往家裡走。
等整所學校的師生全都散盡，又隔了好一陣子，林壯壯和孫二狗躲在校門拐角張望，遠遠瞧見天旺爹慢悠悠走回自家院子，徹底沒了人影。兩人立刻衝到大柚子樹下，慌慌張張抓著果子使勁往下拽，心臟咚咚狂跳，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才摘了三西個，壯壯原本就不大的雙肩書包就被塞得鼓鼓囊囊。
孫二狗一邊把果子往包裡塞，一邊喘著粗氣小聲勸：“夠了夠了，別摘了，再裝書包就要撐破了！”
林壯壯卻還不肯罷休，又伸手拽下兩個個頭最大的柚子，一手抱著一個，跟孫二狗分頭快步往自家跑。
林壯壯抱著柚子剛踏進院門，秀蓮一眼就看見了他懷裡和書包裡圓滾滾的果子，開口問道：“這麼多柚子，你從哪兒弄來的？”
林壯壯咧嘴嘿嘿一笑，滿不在乎地答道：“陳平安家門口樹上摘的。”
一旁的小麗滿臉詫異：“平安爺爺天天守著果樹，看管得那麼嚴，你居然能偷摘到？”
“姐你可別亂說，順手牽羊不算偷！”林壯壯理首氣壯，把柚子往桌上一放，“快切開嚐嚐，看看甜不甜。”
秀蓮也沒斥責，轉身從灶房拿出菜刀，隨手切開一個，剝下一瓣果肉嚐了嚐，不由得點頭：“別說，這柚子滋味還真不錯，清甜多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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