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正吃著飯，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吵嚷動靜。玉鳳聞聲，當即放下碗筷快步走出院門：“爸，柚子賣完回來了？你在跟誰嚷嚷呢？”
天旺爹抬了抬下巴，示意玉鳳看樹上。
玉鳳順勢抬頭，頓時愣住。
只見高高的樹杈間卡著一個孩子，屁股朝上、身子懸空，被枝椏牢牢架住，動彈不得。她走近細瞧，一眼認出是秀蓮家的兒子林壯壯。
玉鳳無奈嘆氣，連忙進屋搬來長梯，穩穩架在樹幹上，仰頭溫聲勸道：“林壯壯，快順著梯子慢慢下來，你膽子也太大了，這麼高的樹，你一個人怎麼敢往上爬的？”
“還有同夥呢，前頭孫家的孫二狗，兩個一起胡鬧！”天旺爹沉聲補了一句。
林壯壯窘迫至極，慌忙伸腳探住梯子，小心翼翼一步步挪下樹。折騰半天，一顆柚子沒摸著，臉上反倒被粗糙的樹枝刮出好幾道紅紅的印子，狼狽不堪。
玉鳳看著他灰頭土臉的模樣，不忍過多苛責，只輕聲道：“快回家吃午飯吧，這麼久不回去，你媽該著急了。”
林壯壯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等人走遠，天旺爹一邊撿起地上的扁擔竹籃，一邊忍不住絮絮唸叨：“你就這麼輕易放他走了？這小子真是無法無天，大白天明目張膽爬樹偷果！真要是嘴饞想吃，好好開口討兩個，我還能不給？這般偷偷摸摸，像什麼樣子！”
玉鳳彎腰幫著收拾農具，柔聲勸道：“說到底都是沾親帶故的鄰里晚輩，沒必要鬧得太難看。改天我跟玉芬提一嘴，讓她轉告大嫂好好管教孩子。小小年紀養成偷摸的毛病，長久下去可不行。”
另一邊，林壯壯剛踏進家門，秀蓮立馬迎了上來，一眼就看見他臉上的紅痕，滿臉心疼：“寶貝兒，你這是怎麼了？臉上怎麼刮出這麼多印子？”
壯壯麵皮發燙，哪裡好意思說自己偷柚子被當場逮住的糗事，悶頭不語，端起桌上的飯碗就埋頭大口扒飯。
秀蓮見他不吭聲，只當他在外受了委屈，溫聲寬慰：“要是在外頭受人欺負了，儘管跟媽說，媽替你撐腰。”
壯壯含糊應付：“沒人欺負我，就是想去摘柚子，沒摘成罷了。”
秀蓮說：“讓你別去摘了你咋還去？要吃就去你二媽院子裡正大光明的摘。”
吃完飯，壯壯照例和小麗去上學，林壯壯到教室的時候，孫二狗看到林壯壯遠遠就招呼：“壯哥，你來了？”
林壯壯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孫二狗連忙湊上前：“壯哥，今天這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全部推到你身上，但是我也是情非得己，我媽打我打得老厲害了，我屁股都要開花了，不信咱去廁所我給你看。”
林壯壯聽了，頓時又心生幾分同情，他緩緩開口：“你就是慫，還沒把你怎麼樣呢，你就求饒了，這多大個事，那老頭子還能把你咋滴，你看哥不傷分毫就脫身了，把你嚇得鬼哭狼嚎的。”
孫二狗上下打量了林壯壯，除了臉上掛了點彩，好像其他地方也沒受傷，他不由得佩服起林壯壯來：“壯哥，你咋脫身的，那老頭子不是說要跪在樹下嗎？”
“他敢？說起來，咱們還沾親帶故呢，可不得給我些面子，不瞞你說，還是平安他媽親自給我抬的梯子讓我下樹呢！”林壯壯越說越得意，彷彿自己是個大英雄。
孫二狗聽了，忍不住給林壯壯豎起了大拇指：“壯哥，還是厲害。我今天回去我媽差點把我生吞活剝了，這會屁股一沾凳子就鑽心的疼。”
午後，玉鳳特意帶著雪寧去往玉芬家。姐妹倆平日裡各忙家事，難得有閒暇坐在一起閒話家常。
玉芬見她來了，趕忙進屋，拿出前些天長青帶回來的水果糖，塞到雪寧手裡。
小丫頭攥著糖果，仰著軟糯的小臉，口齒不清地撒嬌：“媽媽剝，媽媽剝。”
玉鳳笑著替女兒剝開糖紙，喂她含進嘴裡，雪寧這才蹦蹦跳跳跑到一旁自己玩耍去了。
玉芬順勢開口：“姐，你今日專程過來，怕是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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