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裡，秦大秀林老坎和長文么妹正圍坐在火盆前閒聊烤火。
長文因為讀書第一次去北京，滿肚子新鮮見聞，正細細講給爸媽和么妹聽。她說自己週末去了天安門，還特意早起看了升旗儀式，還在天安門前拍了一張照片。
說著，長文起身進屋，翻出帶回來的照片遞到林老坎手裡：“爸，您快看，這就是天安門！天安門日日升國旗，不分節假日，全國各地去北京的人，大多都要起早去瞧一瞧升旗儀式，莊重得很。”
林老坎捏著薄薄的相片，眯縫著眼睛仔細端詳，連連點頭：“拍得真好，氣派！”
么妹好奇得不行，立馬湊上來伸手去搶：“我看看，我看看！”
“死丫頭，沒個規矩，先給我瞧瞧！”秦大秀嗔罵一句，從么妹手裡一把搶過照片，臉上笑開了花：“喲，我兒真上相呢，帥氣！”
幾個人圍著照片說笑熱鬧，秀蓮徑首走進了屋，順勢在秦大秀身旁蹲下了身，方才她悄悄出門在玉芬院門口看到的一幕幕歷歷在目，滿肚子酸水壓都壓不住。
“媽，您是沒瞧見，剛才長青回來了，他和張婆婆兩人一塊兒回來，手裡大包小包提得滿滿當當，吃的穿的都有。
么妹一聽眼睛一亮，立刻拉著長文起身：“二哥回來了，我們過去串個熱鬧！”
長文和么妹兩人說走就走，轉眼出了門。
堂屋只剩三人，林老坎若無其事的掏出旱菸袋，秀蓮湊到秦大秀跟前說：“媽，我看老二根本就是您當傻子糊弄，之前跟您哭窮，說魚攤生意難做，賺不到錢，月月就給您拿那麼點養老錢。可您瞧瞧他今天，大包小包買了一大堆，再不說沒錢了。
她故意頓了頓：“我剛才去玉芬院子瞧了瞧，玉芬在院子裡試著新衣服，其中是城裡最時興的呢子大衣，就連咱鎮上也見不到幾個人在穿，那種大衣最少也得一兩百塊。
“什麼？一兩百？！”
秦大秀又驚又氣：“咱鄉下人一輩子土裡刨食，哪裡穿得上這種金貴東西！他手裡賺了倆閒錢，就飄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可不是這個理！”秀蓮趕緊附和，“您看長柱，辛苦奔波一整年，過年回來還不是兩手空空，半點東西捨不得往家裡帶，這倆人是親兄弟，差別咋這麼大呢？”
“玉芬真是好福氣，攤上老二這麼疼人的丈夫，裡外都替她打算，最可憐的就是您，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到頭來好處全讓玉芬家佔了，孝順她親爹，帶著她弟妹開養豬場，您這個親孃半點福都享不到！”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聽得林老坎心頭煩躁。火冒三丈。
他皺著眉打斷二人：“天色不早了，別在這兒嚼舌根，趕緊做飯去。”
“做飯，我哪有心情做飯？老二現在對我連個外人都不如。”秦大秀重重嘆了口氣，滿心都是不甘。
她越想越氣，長青之前在自己面前哭窮，從來沒有這樣摳搜過，轉頭就給玉芬買這買那，說到底，就是玉芬太會籠絡人心了，把自己的兒子迷得五迷三道，如今眼裡根本沒有自己這個親孃了。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得過去問問，憑什麼剋扣我老兩口的養老錢去討好媳婦兒？”秦大秀站起身，說著就想往門外衝。
林老坎見狀心裡一緊，連忙阻攔：“你又鬧什麼，人家夫妻自己賺的錢，想怎麼花怎麼花，輪不到你插手，眼看就要過年了，你別沒事找事惹人笑話！”
“笑話？要笑話也是他該被人笑話，娶了媳婦忘了娘，要被戳脊梁骨的也應該是他！”秦大秀忿忿地說。
秀蓮眼底閃過一絲竊喜，假意拉了拉她：“媽，您消消氣，別衝動……”
嘴上假意勸著，心裡卻巴不得婆婆趕緊去後院大鬧一場。
林老坎看著她執迷不悟的模樣，徹底沒了耐心，冷聲道：“死老婆子，你真是好壞不分！你今天要是敢去鬧，把母子情分鬧僵，往後你就別指望長青養老！從下個月起，你就讓最疼你、最替你委屈的大兒媳給你拿養老錢！”
秀蓮一聽瞬間急了，連忙辯解：“爸！您這話怎麼說的！我就是心疼媽！看不慣老二對媳婦比對親媽還好，我替媽委屈！”
“行，你心疼。”林老坎吐了口菸圈，語氣冷淡，“既然你這麼孝順、這麼替婆婆委屈，那往後你和長柱，也按月給我們老兩口拿養老錢。以前長青每年分一半收入給我們，你們不用對半，每月拿三分之一，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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