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走進廚房，小麗正蹲在灶前添柴燒火。秀蓮挑出三個雞蛋洗乾淨，首接放進稀飯鍋裡。
小麗抬眼，小聲問道：“媽，這三個雞蛋，是不是我們仨一人一個？”
“你想得倒是美。”秀蓮頭也不抬，“雞蛋是專門給你弟弟補身子的。他昨天遭了大罪，得好好調養。等吃過早飯，我上街割點肉，中午燉肉給他吃。”
聽見自己分不到半個雞蛋，小麗心底湧上一陣難言的委屈。自從有了弟弟，平日裡就算壯壯沒有受傷，家裡煮雞蛋，也從來都是緊著弟弟，極少分給她。姐弟倆成績都不太好，但弟弟依舊能得到秀蓮的偏愛。
她默默往灶膛添了一把柴火，心裡暗暗期盼，自己快點長大，早日離開這個家。
雞蛋很快煮熟，秀蓮迫不及待撈出來，放在冷水裡過涼，端著快步走進壯壯的房間。她細心剝好蛋殼遞給壯壯，壯壯接過來兩口吞下，吃得狼吞虎嚥。
“慢些吃，別噎著。我去給你倒碗溫水。”秀蓮柔聲叮囑。
話音剛落，秦大秀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袋長順先前帶回來的奶粉，遞到秀蓮手上：“拿去，衝給壯壯喝，補一補身子。”
一見奶奶，壯壯立刻委屈地癟起嘴，嗚嗚地哭出聲。
“哎喲我的乖孫，好好的怎麼又哭了？”秦大秀連忙上前。
秀蓮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媽，您自己瞧瞧。昨天擦了好幾回藥，腫脹消下去些許，可依舊看得嚇人。做母親的看著孩子受這份苦，心裡跟針扎一樣。”
“這個死老頭子，下手一點輕重都沒有！可憐我們壯壯白白遭罪。”秦大秀心疼地安撫壯壯幾句，轉身走出房間。
她走到堂屋，林老坎、長文還有么妹正圍著桌子吃早飯。見秦大秀進來，林老坎開口：“早飯都給你盛好了，方才去哪兒了？”
“我去看壯壯了。”秦大秀嘆了口氣，“你是沒看見，那屁股依舊腫著。你下手實在太重，吃過早飯你抽空去看一看孩子。”
“我不去。”林老坎放下碗筷，態度強硬，“這頓打我打得心安理得。父母捨不得管教，那就輪到我這個當爺爺的來立規矩。”
“罷了罷了，權當我沒說過。”秦大秀不再多勸。
秀蓮伺候壯壯吃完早飯，轉頭囑咐小麗好好照看弟弟，隨後收拾妥當，出門上街買肉。
屋裡，壯壯趴在床上，不停支使小麗。一會兒喊她倒水，一會兒又讓她拿出昨日買來的餅乾喂到嘴邊，心安理得地使喚姐姐，半點不見客氣。
過了兩個時辰，秀蓮提著肉從鎮上回來，立刻吩咐小麗：“趕緊去燒火，早些把這肉燉上，中午壯壯就能吃。”
小麗趕緊進灶屋蹲下身燒火，灶火噼啪作響，秀蓮往鍋里加上水，把一大塊豬蹄膀切好下鍋焯水，然後再撈起洗淨，丟入鍋裡放上生薑，大蔥幾粒花椒燉上。
小麗老老實實守在灶前燒火，秀蓮則轉身進了壯壯屋裡，忙著給他上藥，陪他說話解悶。
不一會兒，廚房裡就飄出濃郁的肉香，小麗蹲在灶邊一邊添柴，鼻尖縈繞著肉香，肚子咕咕作響。
隔壁壯壯不停的問秀蓮：“媽，好了沒？我都聞到香味了，我都餓了。”
再等等，燉久些才香。
足足燉了一個多時辰，肉塊徹底燉得酥爛，湯汁濃白鮮香。小麗小心翼翼揭開鍋蓋，滾燙的熱氣撲面而來，濃郁的肉香更甚。
忙活半天，她實在忍不住饞意，又怕浪費，試探著拿起筷子，輕輕夾起兩塊碎小的肉塊。
剛放進嘴裡，軟糯鮮香的肉味在舌尖化開，是她盼了許久的滋味。
正細細咀嚼著，身後忽然傳來秀蓮的聲音：“誰讓你吃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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