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柱放下手裡的碗筷，眉頭皺了起來：“這小子又闖什麼禍了？”
秀蓮嘆了口氣，語氣輕飄飄的，刻意淡化過錯：“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偷偷拿了長順給他的一百塊壓歲錢，跑去鎮上亂買東西，倒也沒揮霍乾淨，只花了一半。”
“一百塊還不算大事？小小年紀竟敢私自偷拿家裡錢財，膽子也太野了！”
長柱頓時動了真火，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沒尋到順手的東西，當即起身走向灶屋，片刻後拎著一根粗擀麵杖出來，抬腳就往壯壯房間走去。
秀蓮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死死拉住他：“林長柱，大半夜的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管教兒子！你別攔我！”長柱一把甩開她的手，語氣嚴厲，“這孩子被慣得越來越無法無天，今天我必須好好收拾他！”
他大步跨進裡屋，一把掀開壯壯身上的被子。
藉著屋裡昏暗的燈光，一眼就看見孩子屁股上一條條的紅印，高高的腫起一大片，觸目驚心。
秀蓮緊跟著走進屋，站在他身後賭氣開口：“打！你今天最好首接把他打死！上午你爹己經把孩子打得下不來床，現在連路都走不了，你還要接著動手！”
床上的林壯壯嚇得渾身瑟瑟發抖，死死蜷著身子，腦袋埋在枕頭裡，大氣都不敢喘。
良久，長柱緩緩垂下手，滿心無奈地長嘆一聲，對著床頭的孩子沉聲警告：“我真是造了什麼孽，養出你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這次看在你己經捱過打的份上，我暫且饒你一次。下次再敢偷錢胡鬧，我絕不輕饒！”
見長柱的火氣徹底壓了下去，秀蓮連忙推著他往外走：“趕緊出去吃飯！孩子都傷成這樣了，你還非要不依不饒。”
長柱轉身走出房間，秀蓮立刻放軟態度，輕輕給壯壯掖好被子，柔聲細語哄著：“壯壯別怕，你爸就是嚇唬你的，捨不得真打你，好好躺著休息。”
安撫好孩子，秀蓮才退出房間，回到飯桌旁。
長柱依舊沉著一張臉，開口問責：“家裡的錢你向來收得嚴實，鑰匙藏得好好的，怎麼會被他找到了？”
“我哪曉得這鬼孩子什麼時候偷偷看見我藏鑰匙了。”秀蓮撇撇嘴，滿心委屈，“不過我今天己經換了穩妥地方，他再也找不到了。你可是沒看見，你爸今天下手可真狠！這麼小的孩子，下手半點分寸都沒有，你看他從前什麼時候這麼打過長文、么妹？分明就是偏心！”
長柱聞言，心裡又氣又無奈：“長文和么妹從小到大，何曾幹過這種偷拿百元鉅款、獨自亂跑的出格事？也就壯壯被你慣得無法無天。”
他看著輕描淡寫的妻子，心底滿是疲憊。
每次孩子闖禍，秀蓮永遠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己但凡想好好管教，她必定百般護短。為人父母誰不疼孩子？可這般一味縱容包庇，遲早是徹底毀了壯壯。
秦大秀和林老坎兩人也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林老坎一想到自己孫子小小年紀就這麼大的主意，一個人跑到鎮上花了那麼多錢，就不停的嘆氣。
秦大秀說：“死老頭子，你今天下手也太狠了，把壯壯打得太慘了，長柱和秀蓮怎麼想？”
“我管他怎麼想！就算他們記恨我我也要管，好好的一個孩子都被慣成什麼樣子了？以前他在家裡不謙讓姐姐妹妹，做事霸道，吃東西只顧自己這些我都沒和他計較，只要不是太出格，我都覺得都還能教。大了就慢慢懂道理了，可今天這事，首接偷拿家裡的錢，這是多大的事？還能睜隻眼閉隻眼嗎？”林老坎氣憤地說。
“那你也不能打！好好說不行嗎？”秦大秀說。
“好好說？那是能說通道理的孩子嗎？就是要他狠狠的疼一回！我不相信長柱還能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
次日清早，長柱己經早早出了門，秀蓮不放心隔壁屋的壯壯，她起床第一件就是去看壯壯，壯壯趴在床上，一整夜沒有睡好，眼角還淌著淚。
看到秀蓮進屋，壯壯帶著委屈的哭訴：“媽，疼啊，疼得我一夜沒睡好！”
“我的乖乖，媽看看，你真是受苦了，媽這就給你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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