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就太摳門了!怎麼說大軍也算是她弟弟,弟弟大喜,就給二百塊?也太拿不出手了!”
“難怪剛剛徐嬸子說城裡人還沒有鄉下人實在,換誰心裡都彆扭……”
聽著這些閒言碎語,老周臉色一點點沉下來,胸口火氣一股股往上湧,瞬間臉色鐵青。
除了那八千塊錢,自己前前後後交給徐小萍的錢也有好幾千,到頭來還要被說摳門兒。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冰冰雖然氣惱被徐小萍算計,但仍然不計前嫌帶著孩子來撐場面,禮數週全,人情到位,如今還要被人說閒話。
周冰冰瞧見老周臉色鐵青,連忙低聲安撫:“爸,鄉下人本就是這樣,沒事就喜歡瞎聊,你別動怒,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正在此時,村口忽然傳來震天的鞭炮聲,鬨笑聲,嗩吶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炸開了鍋。
“接親回來了!新娘子到了!”
滿院賓客瞬間沸騰,所有人紛紛起身,爭先恐後往院門口擠去看熱鬧。
喧鬧聲瞬間蓋過方才的閒言碎語。
一身紅嫁衣的柳金花,被簇擁著從拖拉機上扶下來,頭上一朵大紅花格外醒目。
徐小萍立刻換上一副最風光得意的笑臉,快步迎上去,熱情招呼兒媳,手腳麻利地張羅場面,腰桿挺得筆首,臉上寫滿了揚眉吐氣。
她朝著老周招招手說,還愣著幹嘛!進堂屋,孩子們要拜堂了!
老周攥緊了拳頭,心裡堵得難受,可聽見徐小萍那聲招呼,也不好當眾發作,只能壓下滿心的火氣,起身跟著往堂屋走。
槐香被周冰冰抱在懷裡,好奇地盯著門口的人影,小腦袋轉來轉去,眼裡全是新鮮。
堂屋裡頭早就收拾妥當,正中擺著供桌,紅燭燃得旺旺的,牆上貼著大紅的喜字。圍觀的鄉鄰擠得滿滿當當,不少人踮著腳往裡頭瞧。
徐小萍站在高堂的位置,一身暗紅褂子襯得她滿面紅光,腰桿挺得筆首,接受眾人的目光。大軍牽著一身紅嫁衣的柳金花,站在堂屋中央。
村裡的長輩當司儀,扯著洪亮的嗓子高聲喊道:“一拜天地!”
新人雙雙彎腰行禮,鞭炮噼啪作響,嗩吶吹得喜氣洋洋,院子裡一片叫好聲。
“二拜高堂!”
大軍和柳金花對著徐小萍深深一拜。徐小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臉上滿是得意,接受著新人的跪拜,彷彿這所有的風光,全都是她兒子憑本事掙來的。
周圍圍觀的鄉親們紛紛交頭接耳,誇讚聲此起彼伏。
“瞧瞧大軍,真是有本事!在外頭闖兩年,就掙下這麼大一份家業,蓋新房,娶媳婦,樣樣都辦得風風光光。”
一聲聲誇讚鑽進老周耳朵裡,聽得他心口發悶。他看著站在角落裡的冰冰,心裡是滿滿的愧疚……








